“好久不见。”步翎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五指:“贺先生。”

    “翎,翎神……”贺父笑不出来了,他浑身发寒。

    “啧啧啧。”步翎垂眸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贺帆,摇头道:“我还怕我来晚了,你的尸体都凉了。”

    贺帆猛然间瞪大了眼,他瞳孔浑浊,像是死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步翎。

    “你……”他哑声道:“你来……”

    “我来送你上路啊。”步翎微笑。

    那厢贺父大惊,嘶声道:“可是不是你接了我的——”

    “是,我是接了你的委托。”步翎看了看手指甲,懒懒道:“我不接万一有冤大头接了,又把你这祸害给留下来了,那岂不是糟心?”

    贺父又惊又怒:“你……你!”

    贺帆颤抖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最毒……妇人心……”

    步翎俯下身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说完,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锉刀开始搓指甲,哼着小曲儿等候着,一直等到贺帆的喘息声消弭下去,所有的监控仪器都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贺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无人色。

    步翎在一片真真假假的哭嚎声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家。

    她一面走一面将那份卷宗拿出来,一点一点的撕成碎片,一路洒过。

    报复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爽。

    仿佛从前赤子心肠的翎神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作者有话要说:

    贺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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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vip]

    这两天翎神总往神思属跑, 却不带着柯廷飞,柯廷飞觉得总见不着女主人的影子,心里略有不安。

    他们在赵希家附近蹭着赵希的福祉另租了一间小棚屋, 简单搭了个床,是夜,步翎从神思属回来, 推门而入, 闻到室内有一股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她轻悄悄的关上门, 感觉狭隘的室内还挺暖和,床头柜上放着一碗云吞面,只可惜时间放的太久, 面和云吞都泡发了, 粘在一起,成了一碗面糊。

    步翎叹了口气, 转眸,看见柯廷飞已经趴在她的枕边睡着了。

    床角还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小纸条和零钱, 看来是他出去买东西的装备。

    步翎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柯廷飞的头。

    这家伙大概等很久了。

    她一边摸着柯廷飞毛茸茸的脑袋, 一边回想着白天跟程燃的谈话。

    正发着呆,手里的狗头一动,毛茸茸的蹭着她的掌心, 柯廷飞醒了。

    他慢吞吞的爬到了步翎身边,将狗头强行搁在翎神的膝上,打了个呵欠, 然后吊起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步翎。

    步翎莞尔:“干嘛,怕我不回来了啊?”

    柯廷飞眼角一耷拉, 显示出不满。

    他忽然挣脱开了翎神的手,蹦跶下床,从床底下叼出一个圆圆的物事,一直拖到步翎脚边。

    步翎一愣,发现那是一个古罗盘。

    她纳闷的弯下腰去捡,罗盘表面的裂痕在重力引导下加深,“咔哒”碎成了两半、

    步翎用两手将那两瓣捡起,放在膝上拼合,忽而罗盘上光影攒动,似有指针在飞速的旋转。

    霎时间一道光射出,穿透墙壁,柯廷飞“汪”了一声,抬起两个爪子疯狂的挠步翎的手背,步翎猛地松开手,罗盘上的光熄灭了。

    一人一狗呆了两秒,双双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窗朝外看。

    深色的灌木丛上聚集了一群小妖怪,响应到某种号召一般,正排排蹲坐着,仰起头朝窗户这儿看过来。

    柯廷飞瞠目,一转头,发现女主人已经把弓箭都准备好了。

    一簇金光箭雨落在了灌木丛上。

    整完这一人一狗又缩回屋里,步翎率先出了一身冷汗,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罗盘。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我手上就启动了。”步翎满脸无辜的对柯廷飞说:“我又不是他的主人。”

    柯廷飞也很纳闷。

    步翎道:“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捡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步翎摆了摆手:“我真傻,你这副模样又不会说话。”

    柯廷飞:“贺氏慈善义诊路对面,一个黑袍鬼的。”

    步翎:“?!”

    柯廷飞心想这事还挺重要,事关翎神的安危,花点儿灵韵值也就算了。

    步翎:“你会说话?”

    柯廷飞:“能说,但是有先决条件。”

    步翎:“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交流?”

    柯廷飞:“……麻烦。”

    步翎看了他两秒,扯了一下唇角:“哦。”她翻了翻眼睛轻声道:“你也不是非得跟我说话。”

    柯廷飞没有察觉出女主人语气中的酸味儿,想着该说的都说完了,还消耗了不少灵韵值,怪心疼的,为了早日恢复原形,可不能再说了。

    他认真的看着翎神,希望她能从这点线索中寻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谁料步翎默了片刻,直接躺下了,一拖被子道:“睡觉。”

    柯廷飞只好乖乖的趴下,刚趴下翎神道:“睡地上去!”

    柯廷飞:“……”

    翎神似乎是生气了。

    为啥呢?

    想不明白。

    步翎闭上眼却没有睡着,脑海里又一次开始回想跟程燃的对话。

    “你这是钻了《守护神法》的空子。”程燃说:“你不承认也罢,自己心里有数。”

    对于程燃为什么一直在帮她这件事,她考虑过,兴许跟苏百是一样的理由,他们想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关系。

    但是以她现在的境况,在未知究竟谁一直在作弄她的情况下,牵扯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第二天她独自出门,临走前将柯廷飞关在了屋里。

    她一边走一边将那份留下来的卷宗打开。

    按照卷宗上记录的一个地址,她来到了一片公共墓园。

    墓园门口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大理石纪念碑,打磨的光可鉴人,上面用黑色的漆墨绘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部都是人名,成百上千个。

    墓地里安静,鸟鸣声时而起,显得突兀而幽诡。

    步翎凑在纪念碑上挨个儿看着名字,和手里的卷宗一一核对。

    这份卷宗是一份联名的祈愿委托,四个人都是十年前“娄名区爆炸案”的遗属。

    娄名区是十年前的本市市中心,汇集了学区医院商业中心,繁荣非常。

    爆炸来的很莫名,几乎将整个娄名区夷为平地,以学校和医院损害最重,事后政府展开调查,附近既没有化工厂,也没有查到有人工制造炸药的痕迹,只好谎称是消防部署老化,草草了之。

    按照卷宗上所说,这十年里不断地有人试图上访,但是次数多了还没有结果也只好作罢,最后只剩这四个人还在坚持不懈,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初遇害儿童的家属。

    似乎是对政府失去了信心,他们最终将希望寄托在神明的身上。

    要说查明真相是不可能了,都过了十年了,步翎想喊喊逝者的魂估计都找不到。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卷宗封好夹在腋下准备离开。

    忽然,她感觉似乎有一道视线黏在她背上。

    步翎没有做出反应,只平静的在墓园的小径间走着,走了一段,她猝不及防的转身,单手托着一个罗盘。

    “是不是想要这个?”

    黑袍刹足刹的太急,一时间竟然寻不到地方躲藏,手足无措的立在了原地。

    他帽檐压的极其低,一语不发,五指却慢慢的握成拳。

    “我发现你的这个东西,我用着十分顺手。”步翎说:“正好最近我信徒流失,打人都不爽利,就不太想还给你了,怎么办呢?”

    风将黑袍的衣摆吹动。

    步翎道:“你到底是谁?”

    黑袍笑了起来:“我是谁,你居然还不清楚?”

    步翎微微一怔。

    “事情还没完呢。”黑袍大笑:“翎神,你只要活着,就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说罢他猛地转身。

    步翎大怒:“你往哪儿走!”她猛地掏出罗盘,一道光激射而出,正中黑袍的背心,黑袍被击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步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将黑袍的兜帽给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