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只会说谎。”

    “给我希望却又让我失望,绝望!”

    “我把你当做生命的支柱……你却这般弃我如敝履。”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高在上,看我又可悲又可笑呢……哈哈哈哈哈!”

    “把自己的命运一味地压在别人头上才是最愚蠢的事情。”来自辟邪浑厚的嗓音随之响起。

    绿色的怪物在辟邪的利爪下节节败退,最终被一爪狠狠的按在地上。

    辟邪低下头去撕咬它的骨节,他依稀听到了啜泣声。

    “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是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辟邪神合了一下金红色的眼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咬断了那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抽搐了一下,突然张开嘴,一颗绿色的火球闪电般冲出,掠过小巷,冲向千米开外的地区。

    “糟糕!娄名区小学!”

    柯廷飞回过神来时翎神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步翎自从穿到这个时代以后几乎没有用过她的技能,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她缺少信徒,力量薄弱。

    然而此时她铆足了一口气,奇迹般的瞬移到了娄名区小学。

    她抢在了那团光球的前面。

    徐婉婉对她的弟弟有多恨,这团光球对娄名区小学的杀伤力就有多大。

    “咦步步,你看那是什么!”

    芸芸坐在花坛边,忽然抬起手来指着远处的天空:“绿油油的一大团,还发光呢,是不是流星呀?”

    “别逗啦,流星才不会是绿色的……芸芸!”

    芸芸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从花坛上站起来,一直跳皮筋的女孩却突然朝她扑了过来,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猛地将她按在身下。

    炙热的狂风扑面而来,芸芸瞪大了眼,呆滞而惊恐,她想步步说的没错,那不是流星……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

    步翎一跃而至半空中,她忽的听见了轻微而笃定的祷告,从心底而生,稚嫩无比。

    “我可以变得很厉害。”

    “我要保护芸芸。”

    “我一定可以的!”

    这信仰坚不可摧。

    她掌心一热,金光璀璨,弓与箭蓄势待发。

    “给我停下来!”她声嘶力竭的吼道。

    万箭齐发,顷刻间,绿色的光球被射的千疮百孔。

    暗绿色的碎屑飘飘荡荡的零落下来,不知怎么的飘进了网吧,落在了正在激战的徐小宝身上。

    又有一些飘向了娄名区高中的操场,落在了几个正在收保护费的男男女女身上。

    像是酸雨一般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了烧灼斑,他们惊叫着,呼吸骤然急促,像是得了某种急症般倒在了地上。

    医院里的救护车倾巢而出。

    步翎看见有一些毛茸茸的小鬼闻着某些气息钻出来,趴在了那些人身上,兴奋的手舞足蹈。

    她眯了眯眼,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时,花坛边的两个小女孩一前一后的爬了起来。

    “芸芸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步步,你好勇敢哦!谢谢你救了我……”

    步翎忽的一愣。

    震动又一次卷土重来。

    这一次跟刚才的……好像不一样。

    她蹲在墙头差一点没站稳,只觉得震感越来越强,她抬起头,发现连天空都在颤动,云也出现了裂纹。

    “我好像看到有一个姐姐在天上飞,她会射箭,就像壁画一样‘嗖嗖嗖’……”

    “你说的是那个姐姐吗?”

    步翎的身体一僵,她慢慢的转过身。

    她看见了两个小女孩,一前一后的站在那儿。

    扎羊角辫的那个无疑就是程燃的女儿,而另外一个……

    她呆住了,这张脸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你……你是……”步翎忽的浑身发冷。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带着烈烈火光从天而降,天罚般击落,步翎大吼一声:“小心!”她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猛地将那两个孩子扑倒在地。

    此时狂风大作,天空中雷云滚滚,又是一击落下,步翎翻身躲过,臂上一道灼伤皮开肉绽,剧痛难忍。

    “地震啦!快跑啊!!”

    四下的建筑物都摇摇欲坠,闪电如银色的锁链绞绕,乌云侵吞,晦暗无光,

    步翎耳畔忽然响起了程燃的话。

    “不要跟从前的你打照面。”

    “否则会像电路短路了一样,没有保险丝的那种,产生非常可怕的后果。”

    她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整个世界都在四分五裂。

    她望着怀里的那个跟自己有着极其相似面孔的孩子。

    因为他们两个的同时存在,时间线在崩坏!

    这个环路必须断开。

    可是要怎么才能断开!

    步翎电光石火间落实了一个决定。

    她将那个罗盘掏出来,用力磕在地上,她握起着一块坚硬的碎片,举起手,这时她听见了柯廷飞奋不顾身的吼叫。

    “不可以——”

    她看了一眼她的式神,一咬牙,毫不犹豫的将利器插进了小步翎的胸口。

    环路,断了。

    ……

    程燃的腕表“咔哒”一声停住,从壳儿芯里冒出一缕超负荷的烟。

    他呆了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接通了电话。

    “爸爸!”电话那头传来了脆生生的童音:“你为什么不来接我放学啊!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呜呜!”

    程燃的瞳孔骤然间一缩。

    “爸爸马上就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在传达室里待着别动,爸爸马上就来!”

    他挂断了电话,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定情绪,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神思属监察机构。”他平声道:“请问一下翎神的酬劳落实了吗?”

    “程先生,已经全部入账了!”那头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比比道:“我靠这么多……”

    程燃扬了一下唇角,挂断了电话。

    他走出门时,苏百正好来找他,程燃驻足道:“我桌上有份委任书,你盖个章,送到翎神殿去。”

    苏百愣了愣道:“什么委任书?”

    程燃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苏百又道:“翎神殿在哪儿?”

    程燃道:“你去娄名区问一问,最大的那个就是。”

    步翎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她木着脸瞪着天花板,感觉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梦,什么都缺乏真实感。

    “柯柯?”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没动静。

    她忽然有点慌了,强撑着坐起来,看见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房间,门前搁着一盏大屏风。

    屏风外人来人往,香火缭绕。

    步翎从床尾裹了一件毛毯,缩着脖子走出去,看见一溜磕头参拜的信徒,信徒们都太虔诚,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步翎一直走到大门外,仰起头看见一块金灿灿的大匾额。

    “翎神殿”。

    步翎:“卧槽?!”

    她花容失色的滚回了屋里,在自己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我怎么还没睡醒我!”

    这时她看见了一条土狗正蹲在衣柜旁边儿。

    狗子双目紧闭,一副陷入了冥想状态的样子。

    步翎眨了眨眼,心底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儿失落。

    “柯柯啊……”她喊了一声。

    狗没理她。

    步翎忽然就有点儿生气,摸过去对着他的狗耳朵大吼:“柯廷飞——”

    “砰”一声,一团烟雾炸开,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原地,龇牙咧嘴的掏着耳朵:“笨女人你搞什么!我正跟七轮老儿清算灵韵值呢你嘶——我耳鸣了!”

    “什么什么什么?”步翎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柯廷飞翻着白眼,另一边耳朵尚且好使,他听到那个系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老态龙钟,又有点儿老不正经。

    “看来你跟新主人相处的不错呀,我看着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你少来,不该看的别看!”柯廷飞在心底说:“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步步杀死了小时候的自己,却对现在没有任何影响呢?”

    “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她杀死了小时候的自己,才会有了后来的翎神呢?”七轮说:“这是一个因果关系。”

    柯廷飞想了想,想不明白。

    “神明是哪儿来的,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七轮道:“你慢慢儿想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