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靠近,柳如烟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混乱而又狂暴的刀意,从那石室之中弥漫开来。那刀意之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与自我毁灭的疯狂。

    “云蘅她……就在里面。”宋万年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眼中满是痛心。

    柳如烟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她迈步上前,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入那片被狂暴刀意所笼罩的区域时。

    石室之内,那盘膝而坐,早已是心神憔悴的宋云蘅,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让她恨之入骨的气息,出现在了门外!

    是那个女人!

    是那个在武林大会上,轻描淡写地便将自己击败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委屈,如同火山般,在她的心中轰然爆发!

    她来看自己的笑话了吗?

    是来看自己这个手下败将,如今是如何的狼狈不堪,是如何的像一个废物一样,连凌霄境的门槛都迈不过去吗?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宋云蘅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双总是充满了骄傲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通红。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石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

    她等着,等着那个女人走进来,然后用最恶毒,最刻薄的语言,来迎接她。

    然而,石门缓缓打开。

    逆光之中,那道天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还没等宋云蘅开口。

    一个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柔和的声音,率先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是来帮你的,宋小姐。”

    这短短的七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宋云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准备好的所有刻薄言语,所有愤怒的质问,在这一刻都尽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帮我?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那道身影。

    阳光从柳如烟的身后倾洒而下,为她那天青色的衣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脸上,没有宋云蘅想象中的讥讽与嘲弄,只有一片平静。

    那双清冷的凤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其中不起丝毫波澜。

    宋云蘅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更没有虚伪。

    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能感觉到,柳如烟没有说谎。

    可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曾经挑衅你,还找你的麻烦。

    无数的疑问,在宋云蘅的心中翻涌。

    她那颗,早已被心魔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竟是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动摇。

    柳如烟没有再多言。

    她缓步走进石室,对着门外的宋万年和沈星移,轻轻地摆了摆手。

    “你们在外面等着。”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万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对着柳如烟,郑重地抱了抱拳,然后缓缓地退了出去,并亲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

    随着石门的关闭,整个石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昏暗与死寂。

    只剩下,墙壁之上,那几颗充当照明的月光石,散发着微弱而又冰冷的光晕。

    柳如烟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间石室。

    石室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便再无他物。墙壁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每一道刀痕之中,都蕴含着一股,狂暴而又混乱的刀意。

    这些刀意相互冲突,相互排斥,将整个石室的气机,搅得一塌糊涂。

    柳如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宋云蘅身上。

    刚刚在门外,她只是觉得宋云蘅的气息很不对劲。

    而现在,近距离地观察,她才发现,问题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宋云蘅不止是心神出了问题。

    她的精神,也同样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她迟迟无法突破,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

    这背后,恐怕还隐藏着,其他的手段。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柳如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宋云蘅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让她对这个,曾经的敌人,彻底地放开所有防御?

    这……

    然而,当她对上柳如烟那双,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时。

    她那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柳如烟走到她的身后,盘膝而坐。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点在了宋云蘅的后心之上。

    一股温和而又精纯的炼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渡入了宋云蘅的体内。

    柳如烟先是引导着这股炼气,在宋云蘅的经脉之中,游走了一圈。

    果然。

    她发现,宋云蘅体内的炼气流动,确实是杂乱到了极点。

    无数股细小的狂暴的刀气,在她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如同无头的苍蝇。

    虽然这全身的刀气铸就了她刀宗第一天才的实力。

    但如此紊乱,这确实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并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分出了一丝,早已突破至凌霄境的庞大精神力,顺着自己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宋云蘅的识海。

    下一秒。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宋云蘅那,同样是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她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污秽与诡异气息的能量。

    那能量如同一条最阴险的毒蛇,巧妙地伪装成宋云蘅自身精神力的一部分,深深地潜藏在她的识海核心。

    它不断地,散发出一种,能放大负面情绪的,诡异波动。

    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宋云蘅的心神。

    让她变得愈发的暴躁,易怒,也更容易滋生心魔。

    这是……邪教的手段!

    这丝邪教的气息,藏得实在是太深,太巧妙了。

    怪不得其父宋万年,身为凌霄境后期的强者都未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