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粗细不一有高有低的女声编织出意外动听的和音。

    一曲终了,吴虞捧场拍掌,撺掇老郑再来一首。

    中年男人笑不拢嘴,关心起全程闷声不语的季时秋,同吴虞说:“你男朋友想听什么?”

    吴虞说:“他不是我男友。”

    竟不是一道来山里旅游散心的小情侣,老郑心奇:“啊?那他是什么啊?”

    吴虞望着圆月挑眉,轻声回:“谁知道呢。”

    她转头问季时秋:“你是什么啊。”

    季时秋瞥向她,月色里,女人眸子清亮,直勾勾地瞧着他,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重复:“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你是我的什么?”

    季时秋心跳不自觉加快。

    望向他的目光是一种纯黑色的酸液,被久久注视,胸口会有腐蚀般细微的刺痛。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拨弄关节玩偶般,硬生生把她的脸反转至另一边。

    吴虞低笑。

    秋夜的风无故燥热。季时秋摸了摸鼻头,发觉那里竟已汗湿。

    临睡前,吴虞靠坐在床头玩手机,回味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歌。

    季时秋晾晒好衣裤,回到桌边坐下,半晌没动静。

    吴虞挑眼,发觉他又在看那张合影。

    “你出来怎么不带手机,”她与他搭话:“不无聊么。”

    季时秋摩挲相片的手一顿,将它收回抽屉里。

    吴虞又问:“怎么不看我送你的画,还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

    季时秋胸口浮动一下:“没什么好看的。”

    吴虞说:“没什么好看的,也没见你路上扔了,反正没花一分钱。”

    季时秋再次拉开抽屉,想立刻把它拿出来从窗口丢掉,被风随便卷去哪里——但几秒的天人交战后,他缓缓将抽屉推回去。

    “我休息了。”他走回床边,打算去按床头的电灯开关。

    吴虞拦住他胳膊:“不行。”

    季时秋装没听见,仍是关了。屋内登时不见五指。防患于未然,季时秋还躺去了床另一头,避免她不依不饶地找事。

    黑暗里,女人没了声音。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莹亮的白光,过了会,光也彻底消弭。

    轻微的声响从床那端传来,季时秋专心听着,倏有冰丝般触感的东西掉落到他手肘上,又滑至身前,他拿起来一看,发现那是条女士内裤。

    吴虞的腿勾上他的。

    季时秋血往脑部涌,恼火起身,捉住她腿窝,把她拖回身前。

    “装什么啊你,”阴黑环境里莽莽榛榛,人影叠覆。吴虞攀着他肩膀,指甲似利齿,恶狠狠咬住他上臂发紧的肌肉:“你装什么。”

    季时秋也不知道他装什么。

    他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女人,让人想逃开她,逃的越远越好,这样对他俩来说都更加安全;可又发疯般想要靠近她,破坏她,占有她。

    他只能克制,不去亲吻她,让一切看起来只是泄欲,不曾倾注任何臣服与情意。

    吴虞也发现了,故意口出恶言:

    “你也就这点本事。”

    还说:

    “幸好你妈被锁抽屉里,不然被她看到她冰清玉洁的好儿子在做这种事,会是什么感觉?”

    季时秋用手封死她嘴巴。

    她不挣扎;而他的掌心像被小猫舔了一下。

    季时秋收手攥拳,不得不倾身以唇阻遏。口业在她,而业力仿佛馈报在他头上,他周身如焚,在隐秘沉浮的罪恶与快慰中一点点肢解自己,也重铸自己。

    ……

    两人并排躺着,许久,鼓噪的心跳才得以平复。

    月亮升高,透窗而入,将洁白的光砖铺到季时秋左胸上。

    吴虞用手给那光斑描边,并哼起不久前被中断的旋律。

    她的鼻音极轻极低,季时秋闭气,才能听出是老郑今天用风琴吹奏的第一首歌。

    吴虞找到季时秋眼睛:“你知道月亮为什么能代表心么?”

    不等对方回答,她声调软散,慢条斯理:“根本不是歌里唱的它有多么真和深,而是它会消失,也不私有,甚至不是每一天都那么圆满。把心交出去,就等于要经历一次阴晴圆缺的冒险。”

    季时秋盯住她。

    女人似在念蛊咒,一种让人轻盈也让人紧绷的咒语。

    她轻柔地摩挲着他脸颊,问:

    “小秋,你想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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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删掉了一些细节

    搞得不是很得劲了

    但没办法,被举报,我删改了五次才过审

    晋江是这样的,大家将就看吧

    第11章 第十一片落叶

    吴虞等了很久,没有等来拒绝或同意。

    漫长的静默后,季时秋握住她搭在他脸上的手。

    吴虞挣了挣,他不放,反倒偏脸啄吻起她手腕内侧,渐渐,发泄一般,愈来愈猛烈,重而急促地又亲又蹭。那个位置有脉搏,薄薄的皮肤下方是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