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在旁听到了他的只言片语,一阵紧张。

    所以,她的脸也被拍到了吗?

    “上来。”

    傅西洲跨上机车,将头盔递来,见她磨蹭不动,一直稳定的情绪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不想跟我回去?”

    街边光线微弱,人车被大片大片黑暗笼罩。

    他一侧下颌线凹陷融进了黑暗里,使得原本俊朗立体的脸庞愈加冷肃。

    明笙心弦绷紧。

    傅西洲正盯着她,他在等她妥协。

    像过去一样,收起棱角,乖乖回到那处房子,继续将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进行下去。

    可是……

    他会跟他妈妈摊牌吗?

    若今晚的事被捅出来,结局是两家交恶,她全家被赶出门,还那不如她现在喊“停”?

    明笙的脑子突然被冲动支配,“你今晚流了血,应该多休息,我在,会打扰你。”

    傅西洲看着她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表情,听着她生分不少的客气腔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回去休息。”他轻哂,“那你呢,打算睡大街去?”

    明笙抿唇。

    他知道她无处可去。

    “这附近有家快捷酒店。”

    她拒绝完,逃避似的飞快垂下眼皮,默了片刻后破釜沉舟道,“等你伤好了,找时间我们聊聊吧。”

    傅西洲终于正眼瞧她。

    月色下丁香般的女孩子,还是那副纤细柔弱很好欺负的模样。

    只是几个月没怎么见面,那股唯唯诺诺的劲不见了,神情里带着一腔不知道哪里来的孤勇,挺可笑。

    这孤勇倒也熟悉,他见过,不过昙花一现,却给他留下极深印象。

    “也不是什么会死人的伤。”

    越是这种两人激烈交锋时刻,他越是懒懒散散不着调,只是眸光是冷的:“说吧,我现在就有时间。”

    “我挺好奇的。”

    他启唇一笑,这笑却不达眼底,分明就是冷笑,“你想跟我聊什么呢?”

    第8章

    ◎“想你想得快疯了。”◎

    明笙想过摊牌,但没想到他逼着她现在就摊牌。

    短短几秒,脑子里百转千回。

    现在开口,胜算多少?

    傅西洲见她神色迟疑,冷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不说吗?那我先打个电话。”

    明笙猛地回魂。

    “是学习上的事。”一肚子的话识时务地咽了回去,她亡羊补牢道,“不打紧的。”

    凉飕飕的晚风一吹,吹得她原本昏了头的脑子立刻清醒,刚才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刚冒出尖尖角不到一分钟,就又缩回去。

    这段关系,她没有先说cut的权利。

    终于不再拧巴,她挪步,抬脚安静坐到傅西洲身后,甚至,主动地将双手搭在他腰侧。

    举止间带了一点小心讨好。

    傅西洲听得舒坦,微微侧首:“我不在这两个月,有人为难你了?”

    她识时务退了一步,他眼里的锋芒便收敛了,嗓音温存,蕴着一点点柔情。

    “没人为难我。”

    明笙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轻轻嘀咕,“谁会为难我这种小透明。”

    傅西洲眉眼松弛,手握在车把上,不急着离开。

    他唇角沾着淡笑,整个人柔和不少:“真觉得自己是小透明?”

    明笙讶异他会这么问:“不然呢?”

    傅西洲仰脸看了看天,不置可否。

    一辆救护车恰好呼啸驶过,音浪铺天盖地,明笙却心不在焉,满脑子纠结一件事。

    到底去哪里过夜?

    果然傅西洲猜到她心中所想,冷淡瞟一眼街前方明晃晃的闪亮招牌。

    “哎,酒店就在前面。”

    明笙就坐在他身后,脸上火辣辣,怎么会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微讽。

    顺便把球抛回给她,看她接不接。

    她自己冻结的冰层,要她亲自打碎。

    进退两难。

    但最终,明笙做出选择。

    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投怀送抱的低姿态做足,她将脸埋在阴影里,闷闷道:“不去了,酒店住不惯。”

    傅西洲听闻,似乎并不意味听到这样的回答。

    唇间扯出一抹弧度,这是得胜者的微笑。

    机车发动。

    拥抱在一起的俊男靓女,以那样亲密不可分开的姿势,冲向黑幕,与风同行。

    驶回暮华里——他们同居了三年的住所。

    明笙走在前,沉默的男人殿后,脚步微沉。

    她逐渐呼吸困难。

    上一次做还是春天,现在天气已然入秋,以他对那件事的热情,今晚怕是很难挨。

    屋子黑暗幽闭。

    哪怕他们几个月没来住,屋子还是干净清爽,阿姨会每周固定来清扫一次。

    门落锁,明笙下意识去摸墙上的开关。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失败了。

    男人滚烫的胸膛在瞬息间贴上后背,灼热呼吸喷洒颈间,像熊熊火焰掉下一连串的火星,溅落在颈上丝缎般的肌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