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生活不能打搅主人家安宁。

    明笙从正门进,脚步轻巧,绕着草地,到达副楼。

    神色谨慎,也不敢东张西望,完全没有回家的松弛感。

    傅家花园再好的风光,其实和她没有关系。

    “笙笙回来了啊,你汤姨今天煲了牛骨汤,香得很,待会多喝两碗。”

    明江今天也在家,迈巴赫洗得锃亮,看来今天傅景怀没有出门打高尔夫。

    明笙软糯应“好”,先回房间放包。

    推门,就见夏新雨舒服躺在床上,塞着耳塞在打游戏。

    见到她,只是漠然抬一下眼皮,当她是空气,继续打手里的游戏。

    明江和汤蔚茹,一个鳏夫,一个寡妇,都在前任去世后带了各自女儿组建新家庭,婚后两年生下儿子明慷。

    明笙和夏新雨同龄,但两个女孩性格迥异,明笙漂亮随和,谁见了都喜欢,夏新雨却是个刺头,见谁都是冷冰冰的,吝啬笑容。

    两个女孩在读书上也天分不同。

    明笙学习不需家中大人操心,凭自己考上顶尖学府,夏新雨读书不省心,高中时逃课频频,高考前汤蔚茹大手笔给她花钱补习,结果也只勉强上个三流大专,今年已毕业。

    眼看孩子学历不行找工作费力,明江受不了老婆夜夜枕头风,腼着一张老脸去找傅景怀,傅总到底体恤服务自家多年的老人,在傅远总部前台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

    如今夏新雨朝九晚五,已经在傅远集团

    上了几个月的班。

    明笙和夏新雨一个房间,两张床并排挨着,中间一张床头柜,放的也几乎是夏新雨的东西,就连明笙的床上也堆满了她的衣服裙子,甚至还有一双看起来半旧的球鞋。

    床单上赫然两个脚印。

    明笙只当没看见,弯腰整理自己的床。

    “衣服给你挂起来?”她语气平常,不带情绪。

    夏新雨塞着耳塞,不应,她也不问第二次,将床上那堆她的衣裙一一叠好,放到一边。

    衣服大多是新的,各色漂亮的裙子,标签都没拆。

    那双球鞋整齐放到夏新雨床下。

    明笙喜欢观察。

    瞥一眼她今天装扮,高腰露脐白色短t,配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牛仔裙,青春靓丽的形象。

    休息在家,却画着淡妆,肌肤白皙无暇,近看妆感重。

    用心画这样的妆,总要给人看的。

    自然不是给她看。

    做一家人这么多年,两个女孩一直冷淡处着,不怎么对付。

    明笙倒是想好好相处,也努力过,可夏新雨不这么想。

    无论她多么有诚意,姿态多低,对方总能挑剔她的行为,曲解她的用意。

    ——假惺惺,清高,茶里茶气,想用我这片绿叶衬她这朵红花。

    这些都是夏新雨私下对她妈说的原话。

    这些,还都是年幼的弟弟明慷偷偷转述给她。

    汤蔚茹也会向着亲生女,很少为她这个继女辩白几句。

    她不喜欢有个优秀漂亮在清城大学读书的继女。

    就如同夏新雨,十分不愿意有个漂亮还同龄,能做清城大学校花的继姐。

    早年明笙还会委屈沮丧,又无人诉苦,没有妈妈的孩子就像浮萍野草,日子常常感到困苦。

    不过等年纪大一些,就不那么在乎了。

    她好像想通了。

    这是爸爸的家,终究不是她的,他们一家和睦就好。

    她的感受不重要的。

    中午吃饭,继母汤蔚茹果然端出一锅牛骨汤,香气浓郁扑鼻。

    孩子们都在家,明江面上开心:“去早市买的新鲜牛骨头,你们多吃点,别剩下。”

    汤蔚茹把最大那根牛骨夹到宝贝儿子碗里。

    锅里还剩一根牛骨。

    夏新雨伸出了手。

    神情自若夹到自己碗里。

    汤蔚茹从煲汤里挑出了大块牛肉,又放到女儿碗里,一口一个心疼。

    前台整天站着,夏新雨成天回家喊腿酸。

    明江瞧一眼女儿的饭碗,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但也没说什么。

    十几年了,这个家一直这样的。

    那件事差点把家拆散了,他在家里的地位也应声下落,饭桌上更是没了他说话的份。

    他伸筷子,笑呵呵给女儿夹了一小块牛肉,搁到她碗里。

    “来,笙笙你也吃,别挑食。”

    明笙忙说好,专心低头吃。

    汤蔚茹看了老公一眼,神色挑剔。

    两夫妻聊天。

    “夫人怎么回事?偏头疼又犯了?”明江小声问老婆,“本来今天先生是要出门打高尔夫的,都跟胜明的宋总约好了。”

    他虽然做司机,工作内容可不是只开车那么简单。

    日常要跟老板打交道,他家里的大小事务总要多少知道一些,免得说话出错,惹他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