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香水味充斥鼻尖,浓得他脑壳一阵一阵疼。

    “哎,傅西洲!”

    苏映月不知通宵熬夜的人通常没什么好脾气,发挥缠人本领,“你去哪里?你等等我啊。”

    她追了上去。

    同龄人在阳光下享受快活人生,明笙被拉去厨房做打杂。

    要夏新雨做这些杂事是不可能的。

    她身娇体贵,拉不下脸。

    况且汤蔚茹也心疼女儿,不愿意她做这些女佣才会做的低贱杂事。

    反正明笙逆来顺受,顺从,也很好说话。

    外头这些小姐公子哥临时起意要烧烤,所以肉串蔬菜之类的食材都要厨房现成准备,她帮着一起制作烤串。

    生肉黏腻,还在往外流血水,黏糊糊贴在手掌,钻进指缝,微微恶心。

    昨晚洗碗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手指被扎破,流了一点血。

    汤蔚茹不闻不问,当没看到,只说家里没有创口贴。

    伤口还新鲜,现在干活的时候还有点疼。

    夏新雨什么都不干,厨房这边离花园更近,她站在窗口左顾右盼,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

    汤蔚茹不赞成地看了女儿一眼,张了张口,又不敢当面教训她。

    只能哑忍纵容。

    “哎呀我腾不出手了,前面又在催。”

    厨房另一位盛阿姨跟汤蔚茹平时不对付,又见夏新雨穿得招摇好看,年轻女孩骨子里的野心昭然若揭。

    她笑着招手:“新雨,你忙不忙?帮阿姨跑一趟,把盘子里这些送到前面去。”

    汤蔚茹哪里不懂她心思,忙阻拦:“哎呀不行不行,她毛手毛脚的,做不好事。”

    盛阿姨一笑:“那笙笙,你去吧。”

    明笙一楞。

    “妈,我才没有毛手毛脚。”

    夏新雨早就不满她妈处处阻拦,口舌伶俐抢下这份差事,端着盘子就手脚稳重往前方花园去。

    汤蔚茹干瞪眼,没好气地斜了盛阿姨一眼。

    盛阿姨乐呵呵,只当看不见。

    一旁的明笙松口气。

    不懂为什么有人那么爱抛头露面。

    “没有迷迭香,我得去摘点。”

    盛阿姨放下手中活计,慢悠悠站起来。

    “你别跑了,让我家笙笙去,她手脚麻利。”

    汤蔚茹皮笑肉不笑地指派。

    没道理只有她的宝贝女儿做兼职女佣。

    要做就一起做。

    明笙只好放下竹签,洗了手,步向花房。

    花房在花园后面很偏僻的角落,日常都有园丁打理,她很少踏足。

    应该说,人在屋檐下,只要是傅家的地方,她都很少瞎晃乱跑。

    毕竟夫人眼睛尖,时时刻刻盯着底下人。

    花房很大,鲜花争奇斗艳,绣球菊一簇簇,开得浓烈如火。

    明笙喜欢的欧月,饱满热烈,美好如画,是大自然的馈赠。

    迷迭香有奇特香味,这个时节长势喜人。

    也很好找。

    明笙在花房一角找到了这小东西,摘下一大把。

    刚要站起来,花房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

    “听说你受伤了,哎你伤在哪了?给我看看行不行。”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声音清脆,肆意鲜活,很有生命力。

    明笙隔着花房玻璃,望见外面一高一矮两道模糊身影。

    男人身材颀长挺拔,需要女孩子仰起脖子才能与他对话。

    “谁告诉你我受伤的?我妈?”

    傅西洲声音像浸了冰水,听上去不近人情,“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苏映月大约不适应那么冷沉的他,顿了顿,跨前一步急于解释:“你别这样说,阿姨也是关心你呀。”

    “我跟你很熟吗?你都开始教我怎么说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站住,往后退。”

    傅西洲先后退一步,“你的香水很熏人。”

    被男人如此直白地表达嫌弃,苏映月还是头一遭,她眼眶湿润,委委屈屈:“傅西洲,你不要那么凶嘛。”

    “我下次换个香水总行了吧。”

    可惜傅西洲铁板一块:“没有下次。”

    “你什么意思嘛。”

    “字面意思。”

    苏映月这样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哪里受过如此待遇,万千委屈涌上心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傅西洲,有人知道你那么混蛋吗?”

    傅西洲冷冰冰的声音里能听出一分笑意:“有啊。”

    花房内。

    明笙已经开始深深同情外面的女孩子。

    她真的运气不好,撞到傅西洲情绪最差的时候。

    相处三年,她已经修炼到,仅凭他说话的口气,就能轻松判断出他的心情好坏。

    他现在心情很坏,非常坏。

    连一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这个时候,自然不便贸然出去撞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