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占据客厅两边,气氛几乎达到冰点,明笙一秒都不想待下去,扯起围巾就要拎包走人。

    身后传来一声凌厉的“站住”。

    她顿住,那股因他而起的烦躁还哽在胸口,也排解不了。

    脾气上来了,就是不肯转过身去面对他。

    傅西洲走到和她只有半米间隔,盯着她垂落在肩上的卷发,明明可以抬起手就掬一把在手里,最后还是克制的什么都没做。

    “京尔跟我谈过了。”他嗓音低缓又肃寂,“我承认,作为男朋友,过去是做得不好,很多事情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所以这一次你不说实话,瞒着我去道合实习,我愿意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

    明笙背对着他,嘴角轻扯,讥诮一笑。

    大少爷屈尊降贵说,我愿意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

    为什么即使是低头妥协,他也要妥协得那么高高在上,仿佛在好心施恩。

    “你的理解对我来说,不重要。”

    她转身坦然迎上他的眼,“我们分手了,我不用整天担心你会不会不高兴,你也不必管着我,不用整天猜忌我会不会再骗你,大家安然回到陌生人的位置,对我们,对我们的家人,都好。”

    傅西洲眼神坚毅,平静听完她那些带刺的话语。

    心脏被决绝的字眼扎得钝痛,但头脑是清醒的。

    情绪也是异常冷静。

    他语调平平,神情倨傲:“这段感情虽然是你起的头,要不要结束,由我说了算。”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明笙,你死了分手这个念头。”

    明笙拳头捏紧,杏眼迸出愤怒:“凭什么?”

    傅西洲走近她,和她咫尺相对,声音轻飘,“凭我守口如瓶,没有让你爸去坐牢。”

    明笙脸色苍白,抿紧的红唇泄露了她的无力。

    三年前,正是明江一家最艰难的时候。

    明江无端欠下巨额债务,神思恍惚。

    这天载傅西洲去机场朋友的路上,他被高利贷跟车追踪,他及时发现对方尾随,不由车速飞快,却差点撞上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

    是副驾的傅西洲首先发现不对劲,眼疾手快,及时出手转动方向盘,这才在车毁人亡发生的前一秒,及时制止这场灾难。

    凭傅景淮徐茵爱子如命的态度,若这事捅到他们跟前,他们一定会让明江一家卷铺盖走人。

    甚至会直接怀疑他的动机,一怒之下报警。

    可是就在明江即将接受厄运的前一晚,明笙踮着脚尖,偷偷溜进了傅西洲的房间。

    隔日傅西洲三缄其口,还对他诸多美言,在父母面前绝口不提自己差点被明江害死。

    那一晚后,许多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傅西洲注视着明笙,满意地看到她倔强面具背后的不堪一击。

    也是,她从来是聪明拎得清的姑娘。

    筹码在握,他微微一笑,换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悠闲语气,“欺骗我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不过,道合这份工作,辞了吧,你想在投资公司发展我也不拦着你,这行我人脉也不少,换一家,你还能学到更多。”

    明笙梗着脖子,飙泪:“都是一样的公司,在别家我能干,为什么在道合就不能干?”

    傅西洲目光陡然凛冽,为她的顽固拎不清,还有眼眶里盈着的委屈泪水。

    “为什么?”

    他浓眉拧着,瞪着她,脖子上一根青筋涨了起来,“因为你有个觊觎别人女朋友的老板。”

    第34章

    ◎拥有一个一定会成为人物的男朋友,她呢,她有什么?◎

    明笙冰凉的手抚着胸口心脏的位置, 指尖将身上的毛衣死死揪紧。

    她的心头覆上了一层冰霜。

    这个冬天,到底还是比往年更冷,更刺骨。

    她深呼吸一次, 又一次,还是无法平复胸口正在燃烧的猎猎怒意。

    叛逆也像生命力顽强的野草, 长出来了一根, 便野火烧不尽, 滋生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

    她不怒反笑, 却对他冷眼相看, “我不辞。在哪里工作是我的自由, 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也干涉不了我。”

    “有本事你用铁链把我栓在这里呀。”

    她声音袅袅,斜他的目光妩媚勾人, “我长得那么好看,就算走了一个林总,还有王总陈总……”

    骄傲仰起下巴,漂亮的黑眼珠里浓浓挑衅,“只要我想, 我可以给你戴十顶,五十顶绿帽子。”

    “你……”

    傅西洲眉头紧蹙,被她口不择言的张狂态度激怒。

    难以置信。

    她竟然完全捏住了他的软肋。

    两人针尖对麦芒。

    他不得不成为首先妥协的那个:“明笙,我知道你现在气坏了,有些不理智。听我说, 你仔细想想, 这份工作能让你学到什么呢?你毕业于顶尖学府, 你不该只是个给人端茶泡咖啡的秘书, 你的起点可以更高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