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盟约当初是怎么定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是姬容渊既没有抱美人入怀,每年还赔上了许多物资。

    若夷国真的吞并了大昱,盟约失效,对韶国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有一点姬容渊却不得不考虑,那就是两国如今却如唇齿相依。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

    过于容易,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纪云薇不愿放弃,天一亮就去了南偏殿。她不是怕打不赢,就算用火|药□□获得了胜利,她也不愿意守着这座用千万将士的鲜血,大昱的生灵涂炭换来的如同废墟一般的江山。

    为了打动姬容渊,纪云薇每天跟在他左右,变着花样讨好他,用膳时有新奇的菜品,休息时有珍贵的熏香,喝茶时有上好的茶叶,纪云薇甚至会亲自为他斟茶。

    他一直黑着一张脸,寡言少语,不曾正眼瞧她一下。

    只是尝到喜欢的菜品会多吃几口,闻着熏香会多休憩一刻,端着她亲自斟的茶会觉得格外清香。

    煮茶的雾气朦胧了双眼,他还不曾知道,性格刚毅的纪云薇有着这样柔情细腻的一面。

    放下茶杯,他故意为难,告诉她,若她能够一阶一叩登上那朱雀楼,便同意说和。

    这朱雀楼,是大昱先族为了更进一步接近天神,命人耗费了十年时间打造的,它是整个帝都最高的一座建筑,台阶平缓,坡度很低,但却有九百九十九个。

    可姬容渊却要求她一阶一叩,直至登顶,叩拜天神自古有之,但九百多步,九百多叩首,先不说有多累,多耗费体力,这额头肯定是会磕破的。

    姬容渊就是想让纪云薇知难而退。

    可纪云薇怎么会被这点苦累吓倒?明知这很可能只是姬容渊推辞的权宜之计,她还是应了下来。

    姬容渊倒是没想到纪云薇答应的这般痛快,心如硬石的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时不我待,当天,纪云薇就开始登楼。

    消息传遍整个皇宫,只消片刻,群臣聚集,跪在朱雀楼的下面。

    国君受苦,做臣子的怎能安逸,自然是一同陪着。

    兰子离认为姬容渊此人根本是故意为难,并不是真心想帮大昱朝,劝解纪云薇不要登楼,以免伤了龙体。

    再三阻拦之后,纪云薇不为所动,只问了兰子离一句话:“兰哥哥,若你是我,一人受苦换得整个大昱朝免于战乱,你会不会做?”

    “可那姬容渊未必就言而有信”

    “我若做了尚有希望,我若不做何来希望?”

    兰子离实在不舍,心中疼痛,若是能替,他必毫不犹豫,只是君是君,臣是臣,他没身份。

    烈日灼心,纪云薇汗流浃背,但动作却不停。

    所有朝臣皆抬头仰望,目睹她一人不带间歇的一阶一叩往上登去。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只想活命,到后来融入其中,为这里的百姓谋幸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命运选择了她来到这里。

    看向身后的群臣,已不是最初的那些人了。

    现在的大昱朝正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如何能让她拱手相让?

    兰哥哥,来到这里,我已经收获了太多,却付出的太少,那些智谋,那些奇思怪想,统统来自现代,她只是拿来主义罢了。

    现在,不过受些身体之苦,是值得的。

    兰子离迎着烈日,眼神从未离开纪云薇片刻。

    而坐在阴凉处的姬容渊却在闭目养神。

    那微闭的双眸并不安稳,若影若现的淡淡蹙眉,让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去看烈日下那倔强的身影。

    太阳西下之时,纪云薇终于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 彼时,已是额头血流不止,眩晕无力,片刻站立后,轰然倒地。

    兰子离飞身奔去,触碰到她滚烫的身体之时,整个心都颤了一颤。

    她并无大碍,除了额头的皮外伤,就是有些中暑。

    太医给她开了几副清热的药,兰子离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用外敷的药膏轻轻擦拭她额头的伤口。

    有宫女禀报说姬容渊在外去见,纪云薇坐起身来说道:“快请。”

    兰子离扶着她眼中满是担忧:“陛下身子尚且虚弱,不如让微臣去见他吧。”

    他知道,姬容渊带来的不一定是好消息。

    “兰哥哥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大昱和韶国不过利益相关,他是否信守承诺,我也是一赌。”

    姬容渊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虽是一国之君但兰子离见他却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样子。

    见此,姬容渊不免多看了兰子离几眼,还是上次被俘见过此人,之后再没见过。今天纪云薇登那朱雀楼时似乎对他与其他朝臣别有不同。

    而此人对纪云薇明显不仅仅是臣子对君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