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九居安闻言略显失落,撑着扶手的手才松了一瞬便又按回去,逼近到江浮白面前,“那不知江公子肯不肯给我一盏血,半盏也行!”

    听到这般无礼的要求,江浮白一时语塞,季沉面色铁青。

    这居安馆哪里还像个医馆,他上前推开意图不轨的九居安,伸手拉着江浮白就往外走。

    “东西已经还,我们回去。”

    九居安却还在后面恋恋不舍:“江公子,我是认真的,半盏太多的话一杯也可啊——”

    季沉顿住脚步一回身,丢过来一记锋利无比的眼刀叫九居安立刻闭了嘴,露出讨好的笑。江浮白很快被带离居安馆,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人一鸟面面相觑。

    小童将帕子上的玉珏和红羽摊开给九居安看,还不忘补上一句风凉话:“我说过您不必想,见了也迟了。”

    作者有话说:

    小童:我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

    第二十一章 扶桑阁(四)

    从居安馆回到房间的一路上,季沉神情都不大好。

    江浮白也不知哪来的奇异体质,总招惹这些麻烦又难缠的人,从青桑到九居安,个个都很不简单。

    “九居安那个人说话疯疯癫癫的,你不要理他,在阁里也多避着些。”季沉才见他一面却像是有仇一般,往日还能堪堪维持的小公子模样此时荡然无存,皱着眉,一心只要江浮白避开瘟神。

    江浮白奇怪:“你好似很不喜欢他。”

    季沉气他还是那般无防备,反问:“一见面便问你要血的人不该躲着些?”

    江浮白觉得有些道理,但也不至于躲着,温声道:“有些医家总是奇怪些,我瞧着他是醉心一道,所以说话做事总是异于常人。”

    “你不知道,医毒不分家。医家正邪只在一念之间,这样的人你何苦去沾染?”季沉见江浮白还是不放在心上,自灌了一盏茶,气得坐在桌边,“扶桑阁内处处危险,个个人精,你这样的被骗走吃了都还不知道!”

    这话像是训孩子,江浮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只是,自入扶桑阁开始,季沉身上随心所欲的气质收敛了不少。所以,江浮白也能感受到这一趟想必有些凶险,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

    “好,我会小心一些。我说小时候吃过奇药不是骗你的,我怕蛊不怕毒。”

    季沉猛地抬头:“这事儿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江浮白摇摇头。

    季沉沉声道:“这种事情不要随意告诉别人,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你身边的危险只会更多。”

    这点道理江浮白自然知道,他下山之后也只和季沉一人说过。

    季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行走江湖忌讳交浅言深,只是,我自认我们是朋友,所以在这些事上难免多话,你若是不耐烦听,我以后就不说了。”

    “我没有。”江浮白半分这样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是觉得季沉和往日有些不同。

    “我尚未告诉你我为何非要来扶桑阁取那枚丹药。”季沉掀了茶盏给江浮白也斟了一杯,示意他坐下,“我需拿这枚丹药去救一个人,她就是被医家奇才所蛊惑,后来险些被炼制成药。世上除了这枚丹药,没有别的东西能救她。”

    简单几句话,内里俨然血痕斑斑。

    江浮白惊于这话里的故事,这样的故事是伤疤,但季沉今日在他面前亲自揭开了。

    季沉嗤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医家?又有这样傻的人?”

    江浮白沉默着喝了一盏茶,抬头看向季沉的眼睛依旧是明亮的:“若是因错信而落入绝境便是傻,那红尘众生都是傻的。错的是那欺瞒之人,错信的人只是可怜罢了。”

    可怜?是啊,可怜人。

    经年心结噩梦被江浮白一言蔽之,他身上总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拨开迷雾,还原本真。

    季沉原本阴沉的面色稍霁,轻笑了一声:“江道长真厉害,指点迷津,让人顿悟。”

    他又能说笑,说明心里总好受了些。江浮白注意到他的称呼,确信他对自己的身份来历也有猜测,只是未有定论而已。与人相交,交心交底都该是相互的。

    江浮白看向他:“你既猜到了一些,我不如便将来历告诉你。”

    季沉放下茶盏:“我并非此意。”

    他那句“江道长”只是随口一言,并非是想趁机让江浮白坦诚身份。

    江浮白:“是我想说。”

    “好。”

    “我是个道士,来自道玄真人门下。”江浮白报出师父的名号,但见季沉并未多吃惊,他便继续,“尚在襁褓中时,师父在山下捡到我,带我回了道观。山中岁月清净,道观中除去我和师父还有几个孤儿和流民。去岁,师父为我卜卦后便要我下山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