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莫盯盯的看了那双金琥珀色的眼瞳好几秒,随后才移开视线,认真开口道。

    “我心里有数,我还找了苏合少爷来帮忙,我没数,他也能帮我悠着点。”

    赤莫算计的很好。

    要严格,但也不能一开始就按照他那一套来。

    他刚从异兽战场上下来。

    他明白就算是自己订的最低标准,这群新生也不可能达到。

    那就麻烦再半个学期就要去异兽战场实习的苏合来帮忙。

    苏合是四年级首席,在学校内比他更了解这些军校生的情况,作为首席,也不会心软失了严格。

    赤莫觉得这是个很完美的决定。

    旁边的老师被噎了一下,看着赤莫完美深邃的侧脸,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他梗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让谁?

    苏合少爷?

    四年级那个对自己严格到比教官要求还高的,这一代唯一的黄金龙苏合吗?

    校长已经开始清嗓子。

    二班的老师默默的转回头来,同情的看了一眼三班这群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的小崽子们。

    赤莫啊,你想要让这群小崽子们死就直说好吧?

    咱不用这么拐弯抹角,还麻烦苏合少爷。

    沈安被自己三个舍友包围在中间,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的抬头左右看了一圈,茫然的抓了抓头发,但本能的觉得有点不祥预感。

    他打了个寒颤。

    旁边季辰本来手掌随意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带着散漫的笑意,少年恣意的看着周围,在看见讲台上的老师的时候还跃跃欲试,尤其是在看到赤发赤瞳的赤莫,但等察觉到沈安的动静,那散漫散去了些,侧头看过来。

    手也伸过来,戳了戳沈安的脸。

    沈安被戳的偏移脑袋,瓷白的脸看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觉得冷?”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晚上集合,所有新生已经换上了统一的军校制服。

    深灰色的军装,双排扣,腰身微微收紧,肩膀上的一条金色直线熠熠闪光。

    他们没要求坐姿,大家此刻都还比较散漫。

    季辰的黑发在军帽下微微支棱着,强悍的肌肉在布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玩世不恭不在意其他的放浪散漫。

    眼底深邃。

    “不会是昨天受伤没及时处理,发烧了吧?”

    他戳完了脸颊没感受到热浪,还伸手摸了摸沈安的额头。

    沈安这次乖乖没动。

    “没发烧。”

    季辰随意收回手,看着沈安微微扬了扬眉梢。

    “你这是什么眼神?”

    就听沈安小声开口。

    “你好像我沈妈妈哦。”

    沈准是在他八岁那年去世的,生了急病。

    而有在他有记忆之后的那两年,很多时候都是沈准陪他度过的。

    沈准不是标准意义上的温柔女性,她很温柔,但动起手来也很厉害,按照别人的话来说,可能算是个白切黑?

    听沈妈妈说,他刚刚被带回来的时候,那么小小一个,呆呆的,对外界没什么太大反应,身上还受着伤,两天没注意伤口发炎,他发烧,烧的晕晕乎乎才被发现。

    自那之后,沈安就由沈准来照顾,沈安的名字也就此而来。

    跟着沈准姓,希望他平安。

    他其实对这段经历没有影响,他以前的记忆很模糊,有清楚记忆的时候,沈准的身子已经初见不好,但那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在一年之后复发成为急症。

    当时他抱着沈准给他缝的样子奇怪的小熊,搬着小板凳坐在沙发旁边,沈准那时候爱上了画画,他在旁边坐着看就能看一整天。

    这件事情还是沈准笑着告诉他,那时候的他多难养活,疼了难受了自己不会说,要她这样凑上去摸摸才会哼唧两声。

    他其实很疑惑,为什么沈准会这样轻松的接纳他呢?他好像原本不属于这个家庭。

    外面流言蜚语传什么的都有,陈家管不过来,只统一说他是陈家在外面收养来的孩子。

    旁人不知道陈家为什么收养他,背地里的疑问传的更厉害。

    真真假假的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连陈家主陈云天也说这是一笔糊涂账,因为他是陈家老家主带回来的,说是不要探究他的身世,对谁都不好,只说是陈家的孩子,带他回来的那一年,老家主逝世,倒就这样将就凑活下来了。

    不过沈安不太在意那些,只是那时候手心贴在额头的温热触感沈安倒是现在还记得,不过自从沈准去世之后,也没人这么摸过他的额头了。

    沈安这话说的认真。

    季辰的脸却一下子黑了。

    “你在说我婆婆妈妈?”

    旁边竖着耳朵的祁雨正好听见这一句,没忍住嗤的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