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粟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谢景聿进了巷子里?的?一家面馆,找了张空桌坐下?,林粟没有忸怩,直接坐他对面。

    老板问他们吃什么,谢景聿点了一碗牛肉面,抬眼看向林粟。

    林粟说:“我晚上吃过了。”

    “我吃东西不?喜欢被人盯着。”

    林粟便看向墙上贴着的?菜单,从善如流地点了份小份的?扁食。

    这家店位于巷尾,这个点没什么人,老板点完单,进了厨房忙活,店内就剩谢景聿和林粟。

    他们相对而坐,半晌都不?说话。

    谢景聿等了等,林粟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在看,一声都不?吭,就好像大?老远跑来找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他微微皱起眉,开了口?,“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什么?”林粟抬头。

    谢景聿被问住了,他盯着林粟,那眼神好像在问——没话说你来找我干嘛?

    林粟领会了谢景聿眼神里?的?意思,抿了下?唇,说:“孙老师、周与森还有许苑联系不?上你,很着急,我猜你可能在后街,就过来看看。”

    她顿一下?,问:“你怎么都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谢景聿说。

    在冬令营里?,根本没时间玩手机,这几天他忙着考试听报告,也?没想着要充电,今天晚上回到?临云市才发现?手机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他从包里?拿出充电器,插到?墙上的?插头里?,给手机充上电。才开机,正要先给孙志东回个电话,有个电话倒是先打进来了。

    谢景聿看着来电显示,眼神幽暗了几分,按了接听。

    电话才接通,那头的?人就按捺不?住大?发雷霆。

    “你人在哪儿,赶紧给我滚回来!”

    即使没开扩音,谢成?康的?声音还是从传声筒里?透了出来,十分凶狠。

    “我在学校,迟点就回去。”谢景聿语气冷淡,连像样的?借口?都不?愿意找。

    “放屁!”谢成?康怒火更甚,发了飙,“你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敢说谎?”

    “今天一天,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不?管你现?在在哪,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

    谢景聿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全程没有回避林粟,所以她也?听到?了谢成?康的?怒喝,不?由微微讶异,“你爸……”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很意外?”

    林粟虽然只看过谢成?康和善的?一面,但?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一个商人,真的?那么好相与。只不?过她没想到?对自己的?儿子,他会这么歇斯底里?,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竞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谢景聿问。

    林粟迟疑了下?,点头,“嗯。”

    “我没拿到?保送名额,让他脸上无光,他骂两句,算轻的?。”谢景聿自嘲一笑?。

    林粟皱眉,“这不?是你的?错,考试本来就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谁都没办法?预料到?结果。”

    “他不?会理解的?,而且这次……的?确是我没发挥好。”谢景聿顿了下?,看着林粟说:“你应该猜到?了原因。”

    林粟不?语。

    “可笑?吧,只是一封信,就让我在考场上分心了。”谢景聿自嘲。

    林粟垂眼,“毕竟你是人,不?是机器。”

    谢景聿怔了怔,喉间忽然尝到?了点苦涩。

    竞赛结束到?现?在,他听到?太?多安慰的?话语,老师和同学的?关心背后,都隐约藏着一丝遗憾,谢成?康更是觉得?他的?失误是罪无可恕的?。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冷静、强大?,永远不?出差错,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林粟不?觉得?。

    在她眼里?,他是个有情绪的?活人。

    谢景聿喉头一滚,压抑了几天的?心情忽然得?以排遣。

    “你不?好奇吗?那封信。”他哑声问。

    林粟不?知道寄给谢景聿的?那封信里?有什么,但?一定不?一般,否则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态,他平时可是极其冷静的?一个人。

    她忖了下?,反问:“你想说吗?”

    谢景聿缄默。

    虽然他刚才已经让她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但?他还没有做好将更大?的?不?堪暴露出来的?心理准备。

    他不?说,林粟就不?问。

    老板这时候端上面和扁食,他们一人一碗,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说话,各吃各的?。

    谢景聿没吃晚饭,这会儿也?没胃口?,面端上来后他吃了几口?觉得?如嚼石蜡,刚想放下?筷子,抬眼看到?林粟安静地吃着扁食,便低下?头,陪她继续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