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多年,这些事儿已经不用他在细讲了。

    而且这些日子,他们也在阳阳的带领下在影视城逛了好几圈,又被他逼着每天看两部电影提高审美,如果这种戏再需要他掰开了、揉碎了说,那就太没意思了。

    几个人很快安排起自己的走位,乔翼桥再做一下微调,就成了。

    但这事儿不是他们就能搞定的。

    还有演新鸿兴的群演呢。

    那可都是一帮老弱病残,看上去十分不想演戏的人。

    其实影视城里的群演大多这样,都是把这职业当成一份工作,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至于那种想要混出头的冲动,可能只在进影视城的第一两天有。

    所以,哪怕是皮皮、杰尼、妙蛙和他们手下的十几号小弟为对面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动作和路线,对方也是兴趣缺缺。

    恭敬,但并没有提起什么精神。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听您这边安排。”老刘喝了口水,撇嘴道。

    “是了是了,我们知道该怎么表演。”旁边也有几个群演附和。

    乔翼桥也知道,他们恭敬的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帮派里这帮人看上去不好惹罢了。

    “都说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妙蛙一副憨样,也难挡雄心壮志,“而且,既然是老……导演安排的任务,咱们就要认真完成,不是吗?”

    “嗐,瞎闹。”老刘起身,“瞎演吧……”

    十几位群演都拍拍屁股起身,揉着因为等待早已坐麻了的腿,朝置景内走去。

    半小时后,第一次正式拍摄开始。

    “第18场,一镜一次,3、2、1,action!”

    咔哒,场记板打响,全场寂静,只有洒水机和鼓风机还在呜咽,兢兢业业地制造着暴雨的气氛。

    镜头缓缓从写着“尖砂咀”的路牌移动过来。

    雨水打在街道上,形成了无数坑洞,将熠熠生辉的城市颠倒其中。

    然而,这是光线招不到的角落。

    起初只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前面走着,渐渐,不时有人从暗巷中走出,加入他的身后。

    随着雨点渐大,这队伍也慢慢蓬□□来。

    在他们的前方,一处雨棚之下,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位看场的人。

    雨点掩盖了脚步声,待他们意识到之后,黑影们已经离得很近了。

    闪电骤然照亮整片街道,黑影军团冲上前去。

    于是,伴随着雷声和闪电,两帮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起来。

    雨棚在雨点和剧烈群架的动作之下“嘭嘭”作响,直到撕裂、溃烂,被风吹远……

    浓厚如墨的血液顺着污水流向了下水道。

    哀嚎、咆哮与惨叫声,声声入耳。风在呜咽,刀刃碰撞的声音,肢体摩擦的声音……

    轰。

    随着一声雷响,大雨骤停,一切重归寂静。

    唯有地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镜头缓缓扫过路牌,似乎一切都被隐藏在了这雨夜当中。

    “cut!”

    乔翼桥喊道。

    所有群演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

    乔翼桥皱着眉。

    他完全不满意。

    饰演新鸿兴的群演完全不入戏,打起来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动作软绵绵、拖沓,令人十分不满。

    但拍蒙太奇段落就是这样,尽可能一条过,再在其中找能用的一两个镜头,如非必要,不喊cut。

    要不然,乔翼桥很可能在镜头刚开始的时候就喊cut了。

    杰尼等人都是一脸汗水加雨水,过来问:“老大,怎么样?”

    乔翼桥冲他们笑笑:“挺好的,再来一条吧。”

    他对剩下的群演不抱什么期望了。

    只希望他们能有几个反应镜头可以用,那就够了。

    其实在双方刚开始交战的时候,新鸿兴的群演们是有些真情流露的害怕的。

    就像是真怕他的小弟们打他们一样。

    但这份害怕很快就被冲淡了。

    因为杰尼他们下手非常有分寸,虽然十分用力、用心,但并没有落到对手身上。

    乔翼桥耐着性子,再给新鸿兴的群演们讲了一遍戏。

    他们也照例是一幅“嗯嗯啊啊”懂了的样子。

    再开拍就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一条戏本身就是雨天,要调动洒水车、鼓风机和灯光本就麻烦,还得让这些群演重新整理好衣服,尽管所有工作人员都十分努力投入,但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又是一条匆匆拍过。

    老刘他们演技依旧。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演好,而是在这个行业里已经学坏了,知道什么时候镜头拍不到自己,又知道怎么反应最省力气,所以效果总是不好。

    乔翼桥知道自己再给他们讲戏也是没用的,短时间内又调不来其他的小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