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茂继续道:“所以,我知道那里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那个‘囚‘字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囚,而是心理层面的囚,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乔翼桥认真点点头,“我知道。”

    虽然他不知道郑茂先生具体什么时候坐过牢,但根据他的年龄推算,想来也就是那个年代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牢笼,归结到各人,也有各人的牢笼,”郑茂笑笑,“你还这么年轻就能想到这一步,我就不问你具体有过什么经历了。但希望你能好好做这个项目,即使不卖座也不要灰心,有你这个态度,以后的项目也会顺利的。我说完了。”

    乔翼桥心中很是感动,认真鞠躬:“谢谢郑茂老师。”

    他心中有牢笼吗?大概是有的。

    但他这一路来,即使是被那些小弟、被司法部裹挟着不断前进,总觉得还是遇到了太多好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乔翼桥下台之后,没想到很多投资方都低下头疯狂打字,甚至有人打着电话出了门。

    这场景,乔翼桥在鹿特丹片商场的时候见过。

    他知道,这些人是去和老板商量投资的事了,和小何轻轻击了个掌。

    吴宫看着这场景不免有点酸。

    乔翼桥这人……似乎总能把不可能的事变得可能。

    但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现在现场气氛一片大好,吴宫也在心里给自己默默地打了打气,振步上台。

    他的ppt可是花了大价钱,找专门的设计师做的。

    整个讲述十五分钟,他都带着自信满满的心态。

    讲完之后,他甚至一时兴起,当场吟诗一首。

    “雄心壮志两峥嵘,谁谓中年志不成!”

    台下众人:“……”

    好尬。

    而这次,郑茂没有沉默,接过麦就问:“你在说什么东西?”

    吴宫:“啊?”

    郑茂皱眉:“你这项目原来是王逸歌的那个剧本吧?”

    “是的,”吴宫点头,“因为我在雏鸟计划优胜了,所以王逸歌导演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我又花了一年时间潜心修改,才有现在的版本。”

    “王逸歌那个剧本我看过,四平八稳的,虽然不太有亮点,但人物动机之类的都是及格的,”郑茂毫不留情,“你这改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吴宫嘴唇翕动,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你这角色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又像是兰博(《第一滴血》)又像是拉维斯(《出租车司机》),还有点布雷斯林的样子(《金蝉脱壳》),”郑茂冷笑一声,“你简直是取其槽粕、去其精华,我看你把这时间都花在做ppt上了吧?”

    吴宫:“啊。”

    不敢说话。

    现场都憋着笑。

    看来郑茂老师是真气急了。

    骂得好爽。

    “你也是行业里有经验的老人了,怎么不知道给青年电影人做做表率啊,”郑茂摇头,“我都不想评价你的作品了,一肚子气,你下去吧。”

    吴宫瘪着嘴下了台。

    一场终极路演就此结束。

    终极路演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入围选手都没离开,等着晚上的颁奖礼呢。

    而乔翼桥本想回酒店再眯一会儿,但没想到一直被各路投资方找。

    吴宫看着乔翼桥那众星捧月的样子,连后槽牙都要碎了。

    乔翼桥的眼里却根本没有吴宫了。

    他满手都是名片,一时间有点为难。

    这辈子……真的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第39章

    不过,虽然乔翼桥拿了这么多名片,但还没有公司跟他详细谈投资的事,也没人率先承诺具体希望的投资份额,最多就是表达了一个意向。

    毕竟来到金鹤奖创投会的都是些很有经验的投资方了,他们对于一个项目总是慎之又慎,不会轻易允诺什么。

    乔翼桥知道,他们都还在观望。

    那么就让他们看看,自己是有希望的样子吧。

    当晚八点,金鹤奖创投会颁奖典礼兼闭幕式正式开始。

    乔翼桥他们准时落座在会展中心礼厅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组委会特意安排,他和小何两个人坐在了整个礼厅的正中间第一排。

    而他们的前排坐着的正好是郑茂。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一下与会嘉宾,然后说了点关于金鹤奖如何如何发展,一路怎么蓬勃壮大起来的场面话,接着就是邀请组委会主席发言。

    郑茂趁着主席在台上滔滔不绝,回头问乔翼桥:“你们拿到投资意向了吗?”

    乔翼桥低声回答:“拿到了挺多公司的意向,具体的还没有细聊。”

    “那就好,证明这个创投会还是有点用的,”郑茂点点头,“你挑公司的时候小心一点,一定要看他们过去投过的项目和如何运作项目的,懂吗?我看过太多项目都折在投资这一步了,一定不要以为拿到钱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