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都已经发生在20年以前了。

    世界影坛的大趋势就是几乎已经把华语电影遗落在身后了。

    这一方面与老一批电影人的息影有关,新生代导演还没有出现能扛大旗的选手;另一方面,也与市场环境有关,太多投资方只想赞助大商业片,对于艺术性更强的电影不太看好,导致了整个环境都向钱看了。

    但幸好有个乔翼桥。

    他十分坦诚自己想赚钱,但也在真真正正地带着华语电影向前走一小步。

    反正是捎带手的事。

    至于为何他的片子艺术性也非常好,乔翼桥想,主要原因可能还是自己的性格,不愿意太妥协,而他的审美本就在那,也拍不出特别不艺术性的东西。

    这么说虽然有些狂妄,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然乔翼桥这个泥腿子也不能这么受到观众和各大奖项的认可。

    总之,这次入围,乔翼桥还是奔着得奖去的。

    他想证明

    自己,也给华语电影争口气。

    所以,小何和刘冲也拿出了一千万美金左右的费用当做公关费。

    这数字虽然听起来挺大,几乎能和《王的旅途》在柏林的公关费相同了,但奥斯卡毕竟是个更偏向商业电影的奖项,入围的所有片子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在各种公关,已经成了惯例。

    这就是所谓的内卷,乔翼桥还没清高到觉得自己不用卷就能拿到大奖,他是那种为了1的可能性都会付出100的努力的那种人。

    而且,这一千万美金已经算是少的了,乔翼桥照例是个把省钱刻在骨子里的人。

    总之,第一个好消息顺利传来。

    《穹语》进入了9部外语片的大名单。

    乔翼桥很快将其他八部影片都看了看,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他决定开始计划飞往a国了。

    可没想到,生平第一次,他想带人过去,却找不到人。

    刘冲和小何已经在a国了,夏龙龙、阿默、李巍等人要么就是在组里,要么就是在国外。

    偏偏这次奥斯卡颁奖季赶上了他们各自剧组最忙的时候。

    他们听到乔翼桥的邀请,也是百般纠结,可他们也知道,自己去了,现在所在的剧组就只能停工,一天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打水漂,更何况还至少要去三五天,加上要坐飞机,也很难保证状态。

    于是,他们想了半天,还是给出不去了的答案。

    乔翼桥也非常能理解,他拍片的时候要是某个主创忽然请假消失一周,恐怕他就要疯了。

    不过乔翼桥也忽然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他感到有些寂寞。

    但随即,他又想清楚了。

    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离开自己也能好好生活吗?

    这本身就是带着伤感与悲壮的使命。

    为什么如今已经算是完成了,但心中却没有想象的开心呢?

    恐怕是人之常情吧。

    即使乔翼桥的经历再独特,他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难以免俗。

    不过最后,乔翼桥还是拎了个人和自己一起去a国。

    这人叫冯奇树,矮矮小小、瘦瘦弱

    弱,是灯光组的一个组员,正好因为手受伤了在亦正校园里养病。

    乔翼桥对他的印象很浅,甚至都不记得这人是怎么进的洗翠帮,他想了半天,才觉得似乎是被小何还是谁带进来的,不是他亲自收的。

    在剧组里,他也总是站在最旁边,摆弄着手底下的灯光器械,妥妥的一个边缘角色。

    直到上了飞机,坐在了头等舱,奇树看着还有些拘谨。

    他不时四处张望,又被调整座椅位置的按钮吓了一跳,也不敢正视乔翼桥,但又难掩兴奋。

    乔翼桥笑着问他:“第一次坐头等舱?”

    飞往a国的飞机要十几个小时,乔翼桥希望能轻松一点。

    “不是的,大哥,”奇树摇摇头,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乔翼桥不免有些惊讶,但随即释然。

    洗翠帮里还有很多如同奇树一样的边缘角色,他们甚至占据了洗翠帮90的人员构成,可惜他们都没有太多出差甚至出国的机会。

    他们既不是每个组别的负责人,也不是剧组的主创,只是跟着组长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而已。

    飞机起飞,产生了巨大的轰鸣声。

    乔翼桥看奇树有点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没事的。”

    “我知道,”奇树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跟着大哥在一起,总会没事的。”

    然后,他看向窗外越来越小的景色,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轻轻说道:“真好。”

    乔翼桥不知为何,被奇树的神色触动了一下。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了,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