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过施工进度之后,陶南风缓缓点头。

    黄兴武哈哈一笑:“那就说定了,我等你们三十天,要是一个月之后你们的房子没有盖起来,你就永远不许再搞基建!”

    陶南风还没表态,萧爱云焦急地阻拦她:“陶南风,你那么喜欢建筑,怎么能拿未来和黄科长打赌?”

    叶勤也插话:“对呀,科长又不是他说让谁当就能谁当的,那得通过场部领导会议。再说了,万一他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乔亚东看得出来陶南风喜欢建筑,不愿意她用自己的未来作赌注:“你别上他的当。我们自己盖房子,又不需要他帮忙,凭什么要跟他打赌?”

    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南风此刻想起父亲对她说的话。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看一眼关心自己的知青,微笑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陶南风稳稳站在泥地,转头看向黄兴武:“我们要是盖起来了,你退位,让杨工当基建科科长。”

    “杨工?”黄兴武一听她提名修路队那个老实巴交的杨先勇,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晓得自己挑不起这个重担!”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点头。

    赌约,成。

    知青们都定定地看着陶南风,以前的她就像是棵刚露出芽尖的小幼苗,娇怯怯地观察着陌生世界,可是现在的她的身上却带着大家不熟悉的锐气。

    似乎一进入基建领域,她就有了底气与勇气。

    向北、毛鹏、杨先勇从场部走过来,知青们一见到向北,顿时有了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打赌的事情说出。

    向北看了一眼陶南风,没想到这姑娘胆子挺大,敢和黄兴武打赌。

    毛鹏抬手一把揪住黄兴武的胳膊:“黄科长,你真舍得拿自己的科长职位打赌?如果输了……”

    修路队队员个个力气大,黄兴武使劲挣扎也甩不开,只得强笑道:“认赌服输。”

    怎么可能会输?陶南风这小姑娘自以为是得很。秀峰山上的石头又大又硬,光是挖槽就得花上十几天,更别提买砖砌墙,这么多建筑材料他们到山上去背?就这些书生给他们两个月都背不上来!

    毛鹏道:“我们来当个见证人。黄科长要是敢说话不算数……嘿嘿!”

    他这一声嘿嘿,听得黄兴武浑身上下发毛。

    知青们一起叫道:“认赌服输!黄科长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们就告状去!”

    十几个充满朝气的年青人,声音汇聚一起,在山谷回响,惊起几只山雀,扑喇喇地飞过众人头顶。

    向北被这氛围所感染,神态间的慵懒渐散,沉声道:“我来当见证人。”

    黄兴武点头如捣蒜:“一口唾沫一个钉,肯定算数!”

    毛鹏这才松开手,黄兴武悄悄转了转手腕,有心想要说几句场面话,可在向北的目光逼视之下,他什么也没敢说,灰溜溜地离开。

    待黄兴武走后,知青们都围到陶南风身边。

    “陶南风,你胆子真大!”

    “一个月的时间真能修好砖瓦房吗?”

    “我们现在做什么呀?得赶紧动手,可不敢耽误时间。”

    “咱们一定得赢!让黄科长滚蛋。”

    陶南风浅浅一笑,声音似清风拂过山岗:“放心,大家一起努力,一个月能盖好。”

    向北看向陶南风的目光带了丝异样,这个在修路队工作了半个月的姑娘与众不同。

    先前以为是个娇小姐,没想到天生大力的她咬着牙和大家一起劳动,从不喊苦叫累;先前以为是个胆小的,没想到她敢带着知青们盖房子,赌上自己的前程和黄兴武打赌。

    向北忽然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能够走多远。

    知青点重建工作正式开启。

    建筑师:陶南风

    现场项目管理:乔亚东

    工器具管理组组长:魏民

    采购组组长:陈志路

    陈志路个子中等,看着瘦但却是学校田径队选手,动作敏捷灵活。他是江城化肥厂子弟,父亲是采购科科长、舅舅是基建科科长。

    他这人闲不住,最爱走街穿巷,在这个偏僻的农场简直要憋出毛病来,一听到可以下山采购建筑材料,立马自告奋勇当采购组组长。

    天公作美,连日放晴。

    陶南风带着大家平整场地,从修路队借来卷尺放线,在地面撒上石灰定好位置,直起腰对魏民说:“开挖吧。”

    魏民家里兄弟姐妹多,母亲操持家务,全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过活,日子过得艰难。他在家经常干力气活,做煤球、锄草种菜是把好手。

    听到陶南风这一声,魏民往手中吐了一口唾沫,高高扬起锄头,沿着石灰线向下狠命一挖!

    “叮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