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瞳眸猛颤,愕然地问道:“我与殿下,都是男子,依照大安律,不存在嫁娶关系啊,也用不上内眷这个词啊。”

    文慧帝早有准备,回道:“阿澜是没有仔细看赐婚的圣旨吗?朕明明白白写的是,镇北侯赐婚于雍王为王妃。如今阿澜已经不是镇北侯了,而是雍王妃了。”

    谢澜还真没有仔细看那写了一大篇子话的圣旨,谢了恩之后,转头就扔到了书房里发霉长去了。

    如今他雍王妃的身份已经上了玉碟,文慧帝说什么是什么,谢澜就是翻出来圣旨与文慧帝对峙也已经晚了。

    被摆了一道的愤怒让谢澜用力地闭上了眼,后槽牙用力咬紧,咬肌紧绷,下颌线的线条锋利似刀锋。

    文慧帝看着谢澜这幅气得要死的模样,心中别提有多舒坦了。他勾着唇角,继续说道:“边关苦寒,阿澜为朕守了边关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京享享清福了。”

    谢澜愤然地睁开双眼,看着笑容斯文的文慧帝,目光凶狠地恨不得生撕了他了事。

    文慧帝目光一缩,脸色变得阴霾,眨眼间又恢复了寻常,温声威胁道:“阿澜可能有所不知,下个月朕就要颁布裁军令了。”

    “裁军?”谢澜虽然早就听说了文慧帝要裁军,但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他便只当是那些文臣武将之间的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嫌隙,而传出来的谣言。

    如今听到文慧帝亲口所言,谢澜才明白裁军是确有其事。

    荒谬!

    简直是荒谬至极!

    蛮夷这块心头病尚未祛除,再加上大楚虎视眈眈,文慧帝居然这个时候要裁军?!

    谢澜真的想掰开文慧帝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脑子,还是浆糊。

    “陛下,蛮族眼下虽然消停了,但到底是祸端,再加上大楚野心不小,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是裁军的好时候啊。”谢澜沉声说道。

    “阿澜不是杀了满足的二王子了嘛,蛮族失去了最有利是汗位继承人,成不了什么气候。”文慧帝没所谓地说道:“大楚是大安的盟国,阿澜担心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可……”谢澜刚要将萧霆的野心说与文慧帝听,就被文慧帝挥手打断了。

    “阿澜如今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大安国力强盛,哪里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文慧帝话锋一转,“倒是当下各军养的闲人太多,花费太大,给国库增加了好一笔的开支,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让朕想想啊。”文慧帝裹挟恶意的目光对上的谢澜的双眼,温声道:“兵部帮朕统计好了,这人数最多的就是镇北军。天水城也有几年没有发生过战事了,也就没有必要留着镇北军在那里吃朕的银子了,阿澜,你说对吗?”

    谢澜觉得文慧帝的话就像是一道道的闷雷,一道不差地全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天水城百姓的笑脸,镇北军将士们的脸,血光漫天的战场,残肢断臂,一一在谢澜的脑海中浮现。

    他明明身处在铺满阳光的屋里,可他感觉自己身处在冰天雪地中,冷得他直想打哆嗦。

    谢澜看着坐在暖光中,满脸虚伪笑容的青年帝王,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慕容琢,与面前的文慧帝,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人。

    如今想来,当年那场谋权篡位,怕是也不如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了。

    谢澜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还真是让萧霆说对了,慕容琢心胸狭隘,重文轻武,苛待长辈。

    这样的君主,能带领大安走到哪里去啊?!

    他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慕容琢不是要虎符嘛,那他就给他好了,不过他谢氏的虎符,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谢澜缓缓抬起眼眸与文慧帝对视,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隐藏着的不安。

    倏地,他笑了,没了以往的恭顺。

    “陛下想要臣手中的兵权虎符,可以。”谢澜话顿了一下,看着文慧帝快要藏不住地喜悦,笑容中添了两分轻嘲。

    “作为交换,臣有三个条件,不动镇北军一兵一卒,不让镇北军离开天水城,不克扣镇北军粮草军饷。”

    “如果陛下可以做到,臣自愿双手奉上虎符。如果陛下不答应,那臣自然也有办法闹黄陛下的裁军令。”

    “如何决定,全凭陛下做主了。”

    文慧帝被谢澜明目张胆的威胁气得笑容再也绷不住了,面色铁青,眼中是滔天的火气。

    他强压下火气,思考着谢澜提出来的条件。

    这些条件看似苛刻,其实不然,就算是镇北军全员不动,但他可以换上自己的心腹主帅,镇北军自然而然就听他的话了。

    再者,镇北军经年累月地驻守天水城,与蛮族交战经验丰富,全大安再拉不出第二支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