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身边几个老板对视,心照不宣笑了两声。

    “这么说吧小伙子,你大学还没毕业吧?这么年轻能把叶家撑这么久,很不错了,我们肯定你的个人能力,但叶家实在是很艰难,我们不能做赔本买卖啊。”

    他们的态度很明显。

    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叶均握紧酒杯。

    “叶小公子,”被叫魏总的那个男人笑了笑,让旁边的人又递来一瓶酒,“别想太多,人生有很多条路嘛,你不用揪着一条固执走到底的。”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那几位老板又开始推杯换盏。

    染着醉醺醺的笑意荡满包间。

    就是在被明确拒绝的条件下,叶均也不能甩脸色,不能告辞走人,只能继续陪着他们喝。

    这些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商人,总喜欢在年轻人面前展现优越富有经验的一面,他们好为人师,一面循循善诱告诉你你现在走的路不对,一面苦口婆心,告诉你人生应该怎么怎么样。

    然后让你挨个儿敬酒谢师。

    更讽刺无奈的是,叶均只能照做。

    和肥头大耳的老板说着相似的奉承话,酒伴随着一杯杯下肚,嘴角扬着弧度一致的笑这段时间,叶均对这些事越来越熟练。

    在渐趋麻木的状态下,心里还是存有期待。

    万一,这桌上的哪个人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合作了呢?

    当人处在弱势时,只能顺从。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叶均心绪反倒平静了。

    酒桌上,无非就是谁把谁哄高兴。

    那他就哄呗。

    就在他这样打算一直喝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魏征正高谈阔论得起劲,扭过头,“小均,你还叫了其他人?”

    叶均疑惑,“没有。”

    他放下酒杯准备去打开,刚迈出一步,门从外面被打开。

    还是被踢开的。

    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视野。

    一堆酒气的男人当中,突然出现一个玉软花柔的女孩。

    叶均眨了眨眼,“姐?”

    他不敢相信叶初潇会突然来这里。

    他没告诉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手握肩膀将她转身往外推,“快出去。”

    “诶诶,走什么,坐会儿啊。”魏征注意到,挥了挥手,“这位就是叶家的千金?正好我们谈合作呢,不留下商榷商榷,怎么就走了呢?”

    服务员添了一座位,桌上的人纷纷开口挽留。

    仰人鼻息的阶段,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叶初潇在叶均旁边坐下。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脸颊一片红,额头冒汗,应该是身体不舒服。

    叶初潇在桌下拍了下他的手。

    和这些人吃饭都不和她说一声,二十岁的大学生,大不了和同学们玩闹时喝一两瓶啤酒,和这些生意人在一块儿周旋,怎么叫人不担心。

    叶均知道她的意思,眨眨眼,示意没事。

    眼下还不是姐弟俩说话的时候,叶初潇收回手,望了望桌上一众人,露出礼貌的笑,和他们问了好。

    几个老板莫名兴奋,“都说叶家老太太身边养着个乖乖孙女,今儿一看,果真是水灵灵的小姑娘啊。”

    “姑娘多大了?”

    叶初潇回说,二十一。

    几个老板哎呦一声,“看着显小啊。”

    “既然都成年了,和我们碰两杯?”

    叶均刚要开口,叶初潇按住他。

    “不用了,我从小就没沾过酒,你们喝开心就好。”她尽力扬着笑。

    魏征啧了声,不以为意,“谁喝酒没有过第一次啊,破个冰就好啦。”

    他说着招呼人拿过来个酒杯,往里倒酒。

    深黄色液体渐渐填充酒杯,斟满。

    根本没把对方当第一次喝看待。

    又或者说,故意给对方一个大挑战。

    他们总乐意于此。

    也不知这样为难年轻姑娘的阴暗心思是不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叶均脸已经沉下来,叶初潇扯了扯他衣角,让他冷静。

    来之前她便能猜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她从小被奶奶保护得很好,从来没亲身直面过这样的状况。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如果她不来这儿其实什么事也没有,但她不可能让弟弟一个人面对这些。

    桌下的手悄悄攥紧,她想,就算避免不了被劝酒,那也不能白白吃亏。

    “魏总,”叶初潇按住心里的忐忑,露出这个年纪女孩无助的笑,“我真的不会喝。”

    眉目如画的小姑娘,还未经染世俗,干净如一张白纸,此刻温言细语怯怯说不会喝酒,看着怪可怜。

    显得魏征等人恶毒又不讲理。

    魏征挠挠头,笑了两声,心里生出怜香惜玉之情,可身经百战的他才不会就这样作罢,“不会没事,没事,咱一点点来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