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垂下去的小脑袋动了动。

    “傅爷爷说的?”

    叶初潇迟疑问。

    两位爷爷的情谊她听奶奶说过,可那时她太小没什么印象,况且傅爷爷和傅怀砚说过什么,她自然不知道。

    “在部队时,叶老救过祖父一命,之后数十年彼此帮扶,”傅怀砚看着身边的女孩,眸色深深,声音又低了低,“所以,祖父希望他的后辈也能不忘恩念,两家做彼此的后盾,有难时伸手援助。”

    这是实话。

    很有逻辑,很合理。

    叶初潇自己想了想。

    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除了这个缘由,她也想不出傅怀砚为何会主动帮叶家。

    她心里的疑惑解除了。

    刚舒缓一口气,又想起她方才的问题。

    所以他是对叶家好。

    她刚才脱口而出问的是,你为什么对我好?

    本来就不是对她。

    叶初潇耳朵刚缓解的红又回来了。

    这话问得

    显得她有点自作多情?

    心里有无数条尴尬虫在爬。

    其实她没那个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题不过脑子就那么问出来了

    此刻傅怀砚说完话正注视着她。

    叶初潇红着脸,将脸侧两边的碎发理了理,给了自己缓冲镇定的时间,可一句话还是吞吞吐吐,“我没那个意思,就,就是说话没太在意”

    她可不敢自傲到觉得傅怀砚会对自己有意思。

    现在就更能解释得通,起先他们刚接触时,他对她的温和有礼,即便她登门退婚有损傅家颜面他却没计较,皆是因为她是叶家人,皆是因为他敬重傅爷爷,而傅爷爷嘱咐他一定要对叶家好。

    在极度窘迫的状况下,她命令自己大脑飞速转动,终于想出了一句让彼此都觉得妥当的话,“傅爷爷有情有义,还念着关心叶家,我,我很感激”

    她小巧的脸白里透红,呼吸都紧着和他解释的模样,像被人揪住后颈的小猫。

    傅怀砚鼻息透出一丝很轻的笑,笑意从眼角泄出。

    “明白。”

    “所以叶小姐,”他嗓音低缓,磁性的质感磨着耳朵,飘到耳膜处让人生出痒意,“工厂的事能接受吗?”

    “祖父所托,傅某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都这样说了,好像再不接受,显得她太矫情。

    “那谢谢傅先生了,”她微微点头,小声说,“傅家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日后一定会还的。”

    “不必有负担,”他笑意隐约,“就当是我的赔礼。”

    他指的是今晚端了魏征等人的工厂。

    说出去的话他不会收回,何况让他们与叶家合作,他不放心。

    叶初潇微微愣。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

    上次在餐厅,他帮她买单那次,也说是赔礼。

    傅怀砚好像真的,一直对叶家很好。

    他也一定很敬重自己的爷爷。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实实在在帮了叶家,叶初潇感念,于是认认真真道谢,“谢谢您,傅先生。”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和我说。

    后面这句话已经飘到到她嘴边了,可没好意思出口。

    他什么都不缺,她的能力也帮不了什么。

    唔那她就先默默记着吧。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这会儿车内安静下来。

    叶初潇方察觉到她竟和傅怀砚单独交谈了这么久。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不知不觉间,竟然也能这样和他自然地相处了。

    甚至还因为他关了意向合作商的工厂而恼怒怪他失态了,若是没有叶家这层情分,那样和他说话,怕是要被剥一层皮。

    傅怀砚送她回了家。

    溪禾御。

    “谢谢您送我回来,”叶初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您慢走。”

    傅怀砚叫住她。

    她回过身,看见车窗里深邃英俊的脸庞。

    “傅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傅怀砚抬眸看她。

    女孩站在夜色里,音色娇柔,月光落在她身上,晕染了温柔。

    路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添一丝缱绻。

    他偏低的嗓音不急不缓,“确有一事,想要叶小姐答复。”

    叶初潇清澈如泉的眼睛眨了眨,轻轻嗯了声,尾音上扬,有些茫然。

    “关于天艺的签约。”

    对,还有这茬。

    差点忘了。

    现在快接近凌晨了,若要谈起来,有好多细节。

    “我可以明天给您答复吗?”

    她今晚再好好想想。

    傅怀砚没有勉强,“想清楚了找我。”

    叶初潇应了声,挥挥手,告别。

    到了家,叶均还没睡。

    他在等她。

    见叶初潇回了家,他忙问她有没有事,傅怀砚有没有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