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啊。

    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大,像是没料到,唇张了张,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傅怀砚直直与她对视,眸色微闪,“我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

    叶初潇在他浩瀚深邃的眼眸里出不来。

    安桑宁和她说过的那些傅怀砚从前的经历又涌上心头。

    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和算计,忍受多少顾忌,才坐稳如今的位置。

    原想一切就好了,可又高处不胜寒。

    他身边要是有个人陪着多好啊。

    长这么大,竟然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

    叶初潇抱紧怀里的围巾。

    既然如此,那她——

    怎么能让他第一次收到礼物的这天不开心呢。

    他说什么,她全部都满足好了。

    “那,那你低头,”她望着他,握好手里的围巾,“我给你戴上。”

    傅怀砚说好,唇角轻轻扬,弯腰俯身。

    他动作缓慢认真,而叶初潇的心跳也慢慢加快。

    她将围巾从后面至前,围住他的脖子,绕了一圈,然后将剩下的一头穿进去,最后整理整理。

    这一幕像是妻子为出门的丈夫收拾衣服,平和温馨。

    离零点越来越近了,对面广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加兴奋,欢声笑语越来越大,传到叶初潇耳朵里。

    新年要到了。

    叶初潇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间恍惚。

    这场景,似乎是他们可以一起跨过好多好多新年,一直这样温馨下去。

    她很快回过神,然后收回自己的手。

    “好了。”她说。

    傅怀砚直起身。

    他问她好看么。

    叶初潇点头,“好看。”

    他怎么样都好看。

    今天格外好看。

    他身形本就修长挺拔,很适合穿黑色大衣,加上一条同色系围巾,清冽矜贵。

    雪落在他肩上,身姿如松,颇有遗世独立,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偏偏他是个温柔的人。

    叶初潇仰头看他,少有的,放纵自己就这样看他。

    她知道很多人怕他,她知道他在很多人面前是可怕的,不讲情面的。

    可他内里是个温柔的人,她就是知道。

    并深信不疑。

    突然发现他的衣领有点乱,是她方才戴围巾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

    于是她踮脚,伸手帮他理衣领。

    傅怀砚就这样看着那颗小小的,毛绒绒脑袋凑到自己面前。

    帽顶上的那颗球,在他下巴处扫荡,像霸占地盘嚣张的小猫儿。

    挠得他心痒,喉结轻滚。

    偏偏她一点也不知情。

    傅怀砚闭了闭眼,低声,“初潇。”

    “嗯?”

    叶初潇弄好他的衣领,抬头。

    粉嫩莹润的脸毫不设防闯入他眼帘,近在咫尺。

    叶初潇红樱般的唇与他的下巴只有毫米之差。

    他强烈的气息与她的相互交叠在了一起。

    叶初潇呼吸停滞。

    偷亲那晚的回忆浮现脑海,这是第二次她离他这么近。

    她心尖一颤,连连说抱歉,忙着往后退。

    桥面呈拱形,她退得大步,倾斜的路面让她差点摔倒。

    傅怀砚揽住她腰,往回一带。

    叶初潇被带着扑进他怀里。

    鼻间属于他的气息,比刚才更满。

    叶初潇怕抬头又是方才那样的景象,一动不敢动。

    推开他不礼貌,她等着他松手。

    可是过了好久他都没动静。

    “傅先生”

    傅怀砚低头,鼻息里嗯了声,应答。

    怀里的小猫老实得很,不敢乱动,身子也僵着,声音小小,透过他大衣里的毛衣,温热震动抵着他胸膛,“这样有点热。”

    她是想说傅先生,你可以松开我了。可又觉得这样尴尬,憋了半天,想说得委婉些。

    细细雪花从天上降落,这样抱着,不至于热。

    傅怀砚勾唇。

    叶初潇以为他接下来会松开,可并没有。

    “可我有点冷。”他说。

    这话她有点不信。

    再说,再说他要是真冷,自己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这是把她当作一个暖炉?

    心底发热酥痒,叶初潇命令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微微在他怀里挣扎,“我去帮你买一个暖手宝”

    傅怀砚低头,与她视线对上。

    “你觉得我缺的是暖手宝?”他问。

    叶初潇脸上的红晕胜于晚霞,这话在窗纸边缘徘徊,她不敢细想,也盛不住他的目光。

    她偏开头。

    却被他轻捏下巴转了回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笑了,明知故问:“怎么了?”

    叶初潇从脸到脖颈都红透了,她心在狂跳,手也在颤,都不受她的控制,偏偏他还这样问她,她微恼。

    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不讲道理,快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