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恍然大悟。

    叶家前些时日险些破产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化险为夷,落井下石的媒体又开始宣传叶家这对姐弟后生可畏,叶家多年基业果然不容易打倒云云。

    几人忍不住夸赞,说值得学习,还让叶初潇改天将叶均也约出来,大家认识认识,互相学习。

    几人聊得欢快,除了叶初潇身边坐着的凌倪。

    她长相偏攻击性,从一开始便话少清冷,给人不易靠近的感觉。

    大家都以为她是对聊天没兴趣。

    可谁知这时候她听着听着,微不可察冷笑声。

    几人望过去。

    “家世好的女孩儿学艺术的多,”她红唇漫不经心开合,语速偏慢透着不以为然,“钱够烧嘛,出国镀一层金,再找个关系进天艺,顺风顺水。”

    这是在暗讽叶初潇用金钱和关系走到现在这一步。

    没料到凌倪这样说,几人面面相觑,面露尴尬。

    这位凌倪最属特殊,不像其余几人是正经大学毕业。据说她初中读完就辍学了,一个人四处打工养活自己,喜欢画画就自己琢磨,还硬是琢磨出了些名堂。

    天艺也是看重她不羁鲜明,不同寻常的大胆艺术风格破格签约了她。

    叶初潇没因为她的话而生气。

    可能在凌倪眼里,从小生活富裕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很难产生同理心。

    日后慢慢相处便是。

    下午,从天艺出来,叶初潇前往餐厅赴安桑宁的约。

    从中学起,两人因为学业不能常常相见,大学期间更是见面甚少,如今好不容易都在苏浔常住了,一周总会聚个一两次。

    “怎么样今天?”安桑宁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现下能享受美食心情甚好,“第一天培训顺利不?”

    其实还算不错。

    叶初潇点完菜将菜单递给安桑宁,“挺好的,大家都很优秀。”

    “到时你的画展出了可要免费给我票啊,”安桑宁一边研究菜单一边说,“你任何一个巡回画展的城市我都去。”

    叶初潇笑,满足应,“好啊,有你支持我我就超级开心。”

    餐厅菜上得很快。

    依旧是安桑宁滔滔不绝讲着各个圈里的八卦,叶初潇边吃边听。

    “你知道最近,新城区那边的度假村进入动工后最后流程了嘛,乔家越来越蹦跶,我看他们这次是不分一点肉末不罢休了,跟在傅家后面使劲儿拍马屁,昨天招标会上他们老总结束了一直跟在傅怀砚身后迎着笑脸,真是见风使舵”

    “招商会?”叶初潇抬起头,愣了瞬,“在苏浔吗?”

    “不然呢?”安桑宁惊讶看她一眼,“安家乔家,还有你弟都去了,新城区建设相关议题怎么没反应过来?”

    叶初潇的确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原本应该在北城的傅怀砚何时回了苏浔。

    “傅怀砚”她不知不觉问起一些与他相关的,“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安桑宁没想到了,“不是吧,之前他来苏浔不都联系你吗?这次他没告诉你?”

    连安桑宁都认为傅怀砚来苏浔,除却合作伙伴,最该知道的人应是叶初潇。

    当然,这是在她并不知晓那晚在医院门前,叶初潇与傅怀砚两人谈话的前提下。

    不过看叶初潇反应,她已察觉到有什么开始不对:“怎么了,你和他闹别扭了?”

    异性之间,确定关系的情侣用“别扭”这个词更合适。

    如今,叶初潇自己有自知之明,用这个词语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亲密了。

    她觉得,傅怀砚以后应该不会再找她了。

    那晚,他在即将离开苏浔时,终究将话挑明。

    她避无可避。

    回答了什么?

    她当时心脏急速狂跳快要冲出胸膛。

    原本该是甜蜜的,但她却觉得苦涩。

    她承认,她一直都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

    从小性格内敛,也不会和别人分享太多自己的心情,总习惯自己消化,除非是被逼到绝境,她不会轻易踏出尝试的一步。

    青春期时被安桑宁拉去ktv一次,同龄人玩起真心话大冒险,当问起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被问到的那个女生不假思索说那就追,软磨硬泡,他迟早都是我的。

    大家一哄而笑。

    叶初潇在绵延笑声中垂眸。

    她第一次见那样大胆勇敢的女生。

    她很清楚自己与她是相反面。

    如果她喜欢一个人,她只会默默放在心里。

    贸然表白,万一那个男生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万一被拒绝,她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男生?

    ——算了吧,喜欢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