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榕溪巷。”

    榕溪巷。

    叶初潇念着这条街道的名字,视线看到前面一家中式建筑的酒楼,零零碎碎的童年记忆涌上心头。

    啊,她来过这里。

    许多年前,她和奶奶一起来北城,似乎是做客。彼时的她应该小学快毕业了,她记着奶奶和其他大人说话,她觉得好无聊,要自己一个人去外面玩儿。

    奶奶原本是不放心的,可孙女不愿呆呆坐在原地听大人无聊的话题,无奈之下同意,同时嘱咐她注意安全。

    “别走太远,待会儿我们要去外面的餐馆吃晚饭,”老太太以防万一她找不到回来的路,“手机保持通畅,五点钟之后你便往榕溪巷去,找不着路就打个车。”

    那天下午具体逛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最后的确是图省事,直接坐了辆出租车到榕溪巷。

    吃饭的地点就是这个,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楼。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到时奶奶就站在门口接她。

    当时奶奶见着她松了口气,牵着她进了店,嘴里唠叨着真怕她走丢了。

    “这里我真的来过,”叶初潇喃喃,“要是今日没再来这里走一遭,我都想不起来了。”

    傅怀砚勾了勾唇,牵着她继续往前走,“那时在谁家做客?”

    “记不太清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这边做客的?”叶初潇扭过头看他,后知后觉,“不会是你家?”

    是了。

    叶家在北城相识的人不多,唯一还有些交情的便是傅家。不过自从傅老爷子去世后两家来往变少,当初做客,是傅怀砚二叔傅承五十大寿,那两年因傅老爷子去世,傅家内部争权夺利,傅承花了大力气将傅氏继承到手,意气风发,逢上五十大宴自然要办得人尽皆知。

    那时叶家和傅家虽已不似从前那般交好,但叶家好歹是老爷子在世时重视的朋友,他们出席,在旁人眼里会对傅承接管公司增添一份信服力。

    所以傅承不论说什么也把老太太接到了北城。

    不过自那之后叶家在他眼里便没了作用,左右叶家也渐渐落魄,叶老太太大儿子去世二儿子纨绔,后继无人,傅承后来再没主动联系过叶家。

    这都是后话。

    眼下叶初潇经过傅怀砚提醒,捋顺了所有前因后果。

    “奶奶告诉过我,我曾经去过傅家,时间太久,我都快忘记了,”叶初潇跟着傅怀砚在街角拐了个弯,进了一条小巷,“不过那时候,我好像没见到你?”

    没见到?

    傅怀砚停下脚步,望向她。

    叶初潇不知所以然:“怎么了?”

    “初潇,你忘性是真的大,”傅怀砚内心无奈叹声,惩罚性攥紧她手,微眯眼,“我那时就这样让你记不住?”

    叶初潇闻言有点惭愧。

    她那时也就十二岁吧,这都过了快十年了,何况那时她并不认识他,即使见过,可能也没什么印象了。

    此刻他们在小巷深处。

    左右两边开着大大小小的铺面,副食店服装店,还有一些制作当地特色手工的手工店铺。

    傅怀砚侧身,让她看右边那家店铺。

    “这家面食馆,你当初说会请客。”

    叶初潇错愕抬头,看见那陈旧的匾牌。

    飘香面馆。

    藏在小巷深处,很朴实很普通的一家面馆。

    叶初潇眸光闪动,她扭头看傅怀砚侧脸。

    好像

    想起来了。

    她那时好像遇到了一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就是一个人待在巷子里,蹲在街边,额前头发遮住眼,看样子落寞得很。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还有些怕他,怕他是个小混混。

    想不起来怎么就和他说上了话,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她左右看了看,注意到旁边这家面馆,就指着说我请你吃饭。

    后来怎么没请呢?

    “当天是二叔生日,你急着去酒楼找你奶奶,”傅怀砚替她答了,带着她走进面馆,找个干净的位子坐下,“说第二天来这里找我。”

    但小叶初潇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行程,第二天她就被奶奶牵着,打包好东西回家了。

    原来早在九年前她就放了他一次鸽子。

    还给忘干净了。

    “那我现在请回来,”叶初潇拿起菜单,递到他面前,声音软软,“你随便点,不够我们明天再来。”

    傅怀砚笑了笑,接过菜单,揉揉她的头,“我哪有那么小气。”

    现在彼此在身边已经足够了。

    傅怀砚点了一碗面,叶初潇点了一碗馄饨。

    面前浅青色的碗冒着热气,叶初潇望着热气升腾在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她突然想起:“那天既然是你二叔生日,怎么你没去呢?”

    还独自蹲在巷子里,叶初潇现在能回忆起看到他那时的第一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