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看出王岩开并没有比自己轻松多少,其实考前说这种话,多半是安慰别人同时也在给自己打强心针。

    “我还是出去透口气好了。”华兰道,“你也是,进复赛的实力已经在那里了。烦的时候就出去走走。”

    王岩开欲言又止,点点头。

    华兰到走廊上吹风。晚风拂面,很意外的,是一个燥热但是沉静的夏末。

    立秋已经过去。但是节气在浙南通常没有什么代表性,知了还在郁郁鸣叫,哪里有秋天半点影子。

    上次倒水的时候碰到肖子怀。肖子怀跟她说,先前在地理五三上看到一道题,说不同纬度具体的节气时间应该根据某个纬度公式分别计算。

    “那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脱离夏天吗?”华兰把冷水开到最大,这样问。

    “这个还没教,我争取这个学期学完就告诉你。”肖子怀“额”了一下,这样说。

    “那个时候我们大概已经进入秋天了。”华兰笑道,“答案知道的有点晚了,肖老板。”

    很多时候,她们都没反应过来,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几个道理,是在课间倒水的时候就被随意参悟出来的。

    有很多事情,我们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来的太晚,当初的题目和试卷都找不到了。

    华兰顺着栏杆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的居民楼,明明灭灭的灯火。

    “华兰。”有人在背后叫她。

    苏展到她旁边来:“吹风呢?”

    “你初赛感觉怎么样?”华兰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腾了个空。

    苏展也顺着栏杆靠下来。

    “我感觉挺好的。”他坦然道,“高分杀进复赛。”

    “这么狂。”华兰意外,“别人都苦大仇深的,就你一人已经‘高分进复赛’了。”

    “你说的嘛,狂妄自大的时候比较帅。”他偏过头来,嘿嘿笑了一声。

    “行,你最帅。”华兰随口回道。

    “哎呀,我说你这人,你还不懂我为什么自信吗?”苏展的声音放轻了些,“我跟林狗一出考场就把答案对了,根本没他们说的那么玄乎。别老吓你自己。”

    “你们……”华兰睨了他一眼,生生吃下了“对答案了”这几个字,缓缓道了一句,“对答案是小狗,我鄙视你们。”

    “这证明我俩都很自信啊。林狗已经是狗了,他才不在乎呢。”苏展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用它戳了一下华兰的脸,“这个给你。”

    华兰接过来一看,是一支水笔。

    “感觉你很紧张啊。”苏展看着夜色,轻轻说,“听到你跟推爷说,感觉自己突然什么都不会了。”

    “所以出来吹风了。”华兰倒也没有掩饰。她转了一下那支笔,问:“这个是?”

    “这个笔的外壳是林屿考试用的,笔芯是我的。”苏展说,“我俩这么强了,给你保一下平安。他们现在不都在求神拜佛吗?”

    华兰“扑哧”一声笑出来,把笔拿近,看到上面“孔庙祈福”四个字。

    她说:“你这专业也不对口啊,倒时候顶天也就物化请神能请一下你们——你还不如给我搞支江潼的笔呢。”

    没想到,苏展却只是愣一下,说了一声“对哦”,然后问:“你真想要啊?”

    华兰玩笑着“嗯”了一声。

    “那成,我给你要去,你在这等我。”

    “哎!”他正准备转身,又被华兰叫住了。

    她也没想到苏展这么当真的。

    “我开玩笑的。”华兰说,“要真想请神,我就去清凡师姐那里拿东西了,他们班还有省一的呢。”

    “唯物主义者坚定一点。”她拿笔敲了苏展一下,“谢啦。”

    苏展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

    化竞三个小时的初赛风平浪静地过去,大概一个多星期以后会出成绩,接着一个星期多后,就是全省复赛了。

    “听说咱们寝室三个全上岸了?”李丹妮从超市买了一扎可乐,“我赞助,给你们庆祝也给你们践行,杭州复赛加油!”

    “李总破费了,李总这我怎么好意思。”余倩倩一面笑说,一面接过李丹妮递过来的第一瓶可乐,“混子上岸很好了,复赛拿省一进国赛的事情还得靠花哥。”

    “清州整体化竞都很一般啊,川中之前拿的不都是生竞金牌吗?”华兰让余倩倩别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昨天上办公室,程敏和几个老师已经在买高铁票、订酒店了。说开了超级加速抢票,就怕一时抢不到那么多票要让你们坐大巴。”

    “这次食宿好像都是学校出钱吧?”依缦说。

    “对啊,三年就薅学校这一次羊毛。校友这么爱捐钱,平时也没享受到。”倩倩灌了一口可乐,“受难这么久,考完了在杭州玩个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