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找倩倩她们。” 华兰看了一眼手机, “但是她们好像在湖的另一侧,在花港观鱼。”

    “让她们朝断桥这个方向来?”苏展道,“然后咱们骑自行车绕过去?”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华兰看向他, 眨眨眼, “小女孩的聚会。”

    “求求姐妹们别丢下我。”苏展眯眼装乖, 双手合十, “我是脆弱的小男生,我害怕一个人游荡。”

    华兰笑出声来,道:“你说你怎么这么可怜?明明派你来接人,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咱班多少有些狼心狗肺啊。”

    “是啊, 我可太可怜了。”苏展就坡下驴,“那委屈你给我做个搭子呗?咱俩多久没单独在一起玩过了?”

    华兰想想, 也是。

    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说是一起玩, 其实就是去对方家里待着看看电视、写写作业什么的。华家和苏家的男人都很忙,常年在外出差。两位母亲又要带小孩又要工作, 就按排班把孩子放在对方家里,有点时代女性互帮互助的意思。

    要是遇上周末, 两位妈妈可能会带孩子们去逛逛街、爬爬山什么的。

    如果让华兰去形容, 她会说,那段日子像流水一样,岁月静好。

    只是那样的日子, 从小学五年级那场意外开始, 就一去不复返了。华兰虽然还常去苏展家, 但不再那么纯粹, 那么快乐了。

    回想先前, 确实是华兰童年里, 最好的一段时光。

    “行。”华兰说。

    苏展眼里一动, 似乎蒙了一层别样的神采,当即拉着华兰在旁边开了两辆共享单车。

    倩倩她们从南山路一路过来,他们总会在中途一个点相逢。

    两个人依着湖畔慢慢骑,北山街两旁高大的古树攀天,蔽日罗旋,一路荫凉。

    九月份,原本苍翠的树叶间已经见了点点杏黄。若是深秋,大抵层林尽染,漫天浸透,抬头便觉满头秋意照面而来。

    微风轻漾,沿着环湖绿道能瞧见烟波水面。放眼望去,满目涟漪荡漾,横山点点,泼墨水中。风一动,便是一个世界的荡漾。

    华兰莫名想起,有人写过“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句词。

    他们并肩骑着,苏展故意踩得很慢,让华兰紧紧跟着。

    “还好是工作日,湖边人不多,这样骑车好舒服。”华兰眼睛微眯,觉得迎面清风在脑子里逛了一圈,把七七八八的想法都卷走了。

    很干净。

    就像这条北山街一样,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垃圾,每一眼都是画。

    县城安川的旅游计划再发展十年也打理不出这样一条街道来。

    杭州实在是个漂亮的城市。她想。

    “怪不得这么多人爱考杭州的大学,西湖旁边吹四年风也是很值得的事情啊。”苏展说,“浙大你喜欢吗?”

    “怎么就肯定我一定考得上?”华兰笑着反问。

    “这种话跟别人说说就算了啊,别跟我说。”苏展道,“我们花哥的实力,我从、小就很清楚。”

    他故意咬重了“从小”那两个字,让人有点浮想联翩。

    “哪个浙大学地质的表姐啊?”他笑问,“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怎么没在你家见过?”

    “……你这不仅眼神好,耳朵也不差啊。”华兰咳嗽了一声。

    “那当然,少爷我一直耳聪目明嘛。”苏展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没有这个表姐。”华兰干脆地否认。小时候他们过年时候经常串门,认得到对方的表兄弟堂姐妹。

    “我编的。”

    “怎么?你不敢跟她们说,你喜欢地质啊?”苏展仍然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骑着,问的却是最让华兰难以回答的问题。

    “谁跟你说我喜欢了?”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否认。

    不知道算不算天意,她话音刚落,一片悬铃木叶就从头顶树上被风吹落,恰好擦着她的脸过去,把她吓得一激灵。

    “你不喜欢?”苏展同样懒洋洋地反问,“要是不喜欢,你那天晚上回我‘你也是’?”

    华兰心里一颤,已经过去差不多五个月了,苏展怎么还记得那个晚上的对话?

    “你喜欢什么,阿姨改变不了,程敏更改变不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记得。苏展仅仅这么一提,她就想起来了。

    因为她回了他“你也是”,他并没有否认。

    他们都有很喜欢的东西。

    “别装傻。”苏展复又懒懒扔来一句,“我一看你就知道,眼神一沉下去,就在想着怎么搪塞我呢。”

    华兰找借口的思索一下被拆穿,她诧异地瞥了一眼苏展,身旁骑车的少年神色如常。苏展比小时候长得开多了,有棱角分明的侧颜和一条好看的下颌线。

    这个角度看,很难不带着欣赏的眼光审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