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招进来一个竞赛生,但招进来好几个说以后想选化学的。

    学弟学妹对她睁星星眼:“学姐,听说你化竞拿了省二,好厉害啊。”

    “学姐成绩好又能兼顾学生会的工作,真的好全能啊。”

    华兰感受到了一种命运的轮回,连回答的话语都跟当初的李清凡有八分相像。

    “其实学生会的工作跟学习的冲突并不大,能锻炼很多的能力,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心态会更坚强。”

    她算不算有些懂了,自己会成为怎样的大人?

    华兰回到三班,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好几本做完的教辅,旁边贴着整整齐齐的索引,一看就是王岩开的东西。

    “推爷你……”她慌乱地回头,看见王岩开在做蓝皮的五三。

    他短暂地抬起头:“嗯,明年不考了。资料都给我们化竞小组明年还考的同学分了。”

    “给你那几本是我觉得我做过最好的物化和有机。”

    他轻轻说完,又进入了写题的专注模式。

    华兰本来还想再劝劝,依缦放弃生竞可能是因为本身就有些勉强,但是王岩开不一样。

    他那件事说到底意外成分更大,不必要彻底放弃的。

    她嘴巴微张,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王岩开一定有自己放弃的理由,这肯定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她不必问。

    在竞赛这条道路上,你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什么时候会走散。

    什么时候,他们都成为礁石上面目模糊的水,一点点消失了。

    这条路前途漫漫、遥遥无期。回头的时候,当初一起出发的同伴也许都不在了。

    因为能拿到金牌的人屈指可数,能走到尽头的人最是孤独。

    华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人会变少,但是一直会有人笑着看她。

    他们并非其中的顶尖高手,但是很幸运他们身边有彼此。

    华兰仓促地写了一张明信片:

    谢谢你的书!尊重你的选择,相信你接下来综合性考试一定能考的很好。加油!

    她在明信片后面粘了几颗糖,在下个课间的时候王岩开出去的时候,放在了王岩开桌上。

    正好让路过的苏展看见了。

    苏展先前也听说了一点风声,就问她:“推爷是不是把化竞退了?”

    “对。”华兰点点头。

    苏展想了想,最后只能说“也好”。

    “他自己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放了以后说不定整个人会轻松一点。”他说,“上次那个名校联考,他考的位次也不太理想,肯定跟纠结要不要继续有关系。”

    “炫哥都定期催着他去心理辅导了。那边大多是高三的学生,你想想,他才高二啊。”

    “希望他好吧。”

    中午没有睡觉,华兰揉着酸痛的眼睛,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沉默。她的头有点痛,站不稳,但还好她身边有人。

    就算互相搀扶,也要再熬一年。

    这哪是套话,这分明是招供啊。余倩倩想。

    “是有点憨憨的。”华兰评价。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华兰背上包准备回寝室,刚出教室,就被人截住了。

    少年低下头,跟她说得咬牙切齿:“我不憨!”

    第44章 无数光点

    ◎那里像科幻片里描绘构建的宇宙边际,不断外延,不断生长,数以万计的光点浮沉其间,像他们曾经看过的那场大联欢里场灯的银星闪烁。◎

    这个学期开始, 周练月考变得频繁。一般都占用周末,可以两天考完。

    浙江高考七选三的赋分制度在他们这一届高考的时候会发生改变。赋分会细化,考高分没那么容易。

    以前是按排名前1的同学赋100分, 前3的同学赋97, 接下来三分一赋, 以此类推。

    他们高考的时候按照分数结构一分一赋。现在没人清楚分数给赋的规则, 所以年段里赋分的时候把原来的前3拆成97-99分,先这么赋着。

    就这么经历了几次周练,大家发现这种赋分规则下,高分段竞争更激烈了, 每一分都要争。

    这不是逼迫你内卷吗?

    2020年9月份,“内卷”这个词突然在网上爆火, 从此“暗推”这个川中的黑话失去了魅力, “你好能推啊”变成了“你好能卷啊”。

    全国通用。

    狗屁省教育厅。所有人都在想。

    在过去几年里,浙江新高考一变再变, 每一届的政策都不一样。

    老高考在高三统一时进行的“会考”,进化成了一种叫做“学考”的东西, 在高三前分学期被考完。考生成绩被划分为“abcde”的等级, 在省内高校自主招生的时候作为依据。

    学选考分离,合卷改成异卷。学考又从一开始的能多次参考变成了只能考一次。七选三选考被从六月份高考分离出来,诞生了首考, 从此七选三和英语可以有两次考试机会, 取高计入高考总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