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富贵尚可谋,唯有人心不能求。

    “下去吧。”

    第34章 心仪之人

    容云瑾走后,凌樾看向手中折子。

    上书着:良辰,苏北人士,父母早亡,为照料年幼姊弟,十二岁阉割入宫为宦,性格和善胆小,谨慎入微,年初被选入内务府,伺候贵人,于七月半暴毙身亡。

    有根有源,生平详尽。

    凌樾从枕头底下取出了金缮浮云簪,握在手心摩挲。

    而后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那几日好似一场梦,除了他无人知晓。

    难道,他真的疯了么?

    沈颜从刚刚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正巧与凌樾大小瞪小眼,他心下一紧,不是吧,不是吧,凌樾难道看得见他!

    许久之后,他咽了咽口水,试探地一步向旁边跨去。

    凌樾依旧没动。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拜托,发呆就发呆,不要盯着鬼不放好吗?

    压力很大。

    沈颜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在凌樾身上打了个转,而后仰着头,打了个响指,便见浮云簪从凌樾手上掉落。

    “活该!”

    刚说出这一句,便见凌樾不顾胸上伤口,猛地伸手一捞,他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只是胸口一下便全红了。

    嘴唇也白得吓人。

    沈颜败兴而去。

    凌樾却眼睛一花,好似看见了沈颜若隐若现的背影,他伸手隔空沿着轮廓抚摸。

    心道,阿颜,我应该很快能见你了。

    你再等一等。

    凌樾满足的笑了下,手边的奏折越来越多。

    容云瑾一回去,便屏退众人。径直打开书柜,取了本《资治通鉴》出来,沈颜以为她要读,意外的,她竟一把火全烧了。

    烧得时候很冷静,看火舌完全吞没,才转身离去,走至半途,“咔嚓”一声轻响,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

    容云瑾微抬云靴,脚下赫然是一枚金丝缠紫色玻璃种翡翠耳环。

    容云瑾突然跌坐在地,埋膝哽咽起来,她哭得极小声,连沈颜都是看到她颤动的背脊才确定,她哭了。

    许久从地上起身,脸上除了微肿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半点哭过的痕迹。

    她身形晃荡地走向火盆,轻声道:“凌樾,你一直都藏得很好,我也险些被你骗了去……”

    而后紧握耳环的手放到火盆之上,慢慢松开。

    容云瑾道:“是我太贪心了。”

    容云瑾望着火光,思绪飞回她与凌樾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时周遭人还不太看得起这个做过西凉质子的太子,毕竟说得好听是质子,谁人不知是当俘虏啊!

    席间不少明嘲暗讽,尤其是和二皇子玩得最好的一个纨绔,踉踉跄跄地穿过流觞曲水,满身酒气,竟大胆地把脚甩在太子的桌上,“听闻殿下在西凉,经常替贵人鞍前马后,尤其是这一手擦鞋,颇为受人称赞,不若今日也让我等见识见识啊!哈哈!”

    众人算准了他母族尽亡,不敢和如日中天的二皇子叫板,之前又隐忍的厉害,越发嚣张起哄起来。

    谁知他纹丝不动地饮完一杯酒,底下有一方用以附庸风雅的菩提叶,他环绕指尖。

    纨绔催促道:“快点啊!”

    他冷笑一声,两指一探,那飞叶便从纨绔脖颈穿过,一个头颅滚落在地,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众人惊声尖叫,逃窜不已。

    凌樾道:“替诸位擦鞋可以,但可知孤伺候过得人,后来都死于非命了呢?”

    “西凉国师不例外,西凉王也不例外。”凌樾拿起玉著,指了指倒下的尸首,“他,也不例外。”

    说罢,继续吃完了面前的玉盘珍馐。众人哪还有心思在饮酒作乐,吓得落荒而逃。直骂这人凶残暴虐,滥杀无辜,不配为储君之位。又说明日定要上御史台参他几本,要他杀人偿命!

    唯有她在凌樾离去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甚至坐在了凌樾的位置上,试着夹起一片树叶,飞了下,不到半尺就掉了下来。

    太子怕什么?

    是这些人愚蠢罢了。

    二皇子这般目中无人,皇帝都没死,就敢公然欺辱太子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谋朝篡位了啊!

    有胆识,有谋略,器宇轩昂,武艺高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怎能不教人一见倾心。

    容云瑾觉得心里好像有只软白的小鸟,扑腾扑腾地到处乱飞。

    她不好意思的羞下了头,见到脚边有一点紫光。

    竟是一双做工精良,品相顶尖的紫翡翠玻璃种耳环。

    太子初来乍到,就这般富有么?是送给哪个女娘的呢?

    她悄悄收入掌心,然后离去。

    行到花园时,却被叫住,“女公子。”

    是他。

    容云瑾心跳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