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他吃毒药,此鬼都是见死不救的。

    还救过太子。

    啧,居然还救了太子,离谱。

    顺王小心翼翼的跟着他穿过一片紫竹林,来到一个小木屋里。

    溏淉篜里顺王心细如发,衣袍的水拧干了,脱了靴进来,没留下水印,忧虑道:“此处虽然偏僻,终不是长久之计。”

    沈颜指了指桌上灯台,“转一下。”

    顺王犹豫转动,忽见背后的门旋开了,别有洞天,他心下一喜。寻来火折子将内室点亮,却看到了发黑燃过的烛心。

    顺王笃定:“此处有人来过。”

    沈颜点头。

    顺王烦躁起来,瘦成皮包骨的脸皱在一起,“你明知我被人毒害,现又逃跑被通缉,竟然还拐弯抹角带我来个有人之处,耽误我时间!我若是被抓了可是要杀头的!”他毕竟年纪还小,本以为绝处逢生,没想到仍然难逃一死,越说越气,红了眼睛,瘫在椅上揉晴明穴抱怨道:“沈颜!我以为你做了鬼能有点长进,怎么还这般没用,居然还要救那个野种,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沈颜一贯云淡风轻的眉头蹙了起来,冷眉看向他,“你认得我。”

    顺王双手捂嘴,眼神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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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像一颗海草海草”的投喂,啵啵啵~

    第40章 亲眼所见

    夏日的雨,一阵一阵的,来得凶猛,去得也快,反反复复。

    此时雨歇了。

    故而林中密集的脚步声,搜寻声显得分外明显。

    沈颜凉凉地看顺王一眼,明明是胁迫,可桃花眼梢总是若隐若现的挂着一段风情。

    顺王心道,旁人怀怨许是厉鬼,此人却像是个艳鬼。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敢诓我半句,你就等着收尸吧。”

    沈颜一挥袖,屋外的窗便被风吹开了,惊得外边搜查的禁卫涌了进来,乒乒乓乓的左右搜查,又大声交谈道:“无人,走。”

    窸窣的声音离去。

    沈颜看着冷汗直流的顺王,再一次扬起了长袖,顺王焦急地抓住他手臂阻止道:“祖宗!祖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颜满意颔首,“你且放心,此处能保你一月无恙。”

    顺王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他正欲将自己往事交代。

    沈颜却说:“不急,我先去给你弄些衣食。”

    倒不是他有多好心,十来岁的孩童,又是淋雨逃命,又是吃带毒馊饭,喝雨水,浑身湿漉漉的,真要病起来才是麻烦,总不可能找个太医来救他。

    左右也跑不掉。

    他回了趟内务府,把原先良辰的衣物弄了出来,都是苦命之人,一样的根骨消瘦,发育不良,顺王穿的也算合身。至于食物,宫中的东西都是专人管理的,若是少了自有人受罚。

    沈颜不愿无辜人受罪,想了下还是去了趟建章宫,反正凌樾也不吃那些点心小食,动了也没人知晓。

    本以为避开御书房应当看不见勤于政务的凌樾,却不料如此倒霉,刚到殿前,便撞到了令人恨到牙痒的凌樾,沈颜心情断崖式下跌。

    凌樾的雅致却很高昂,长身玉立地站在殿门口,伸手接瓦檐未干的雨水。

    问宫人:“昨夜可有异样?”

    宫人说:“不曾。”

    沈颜连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恶心,匆匆洗劫一空从他身侧飘过。

    正听见凌樾不着四六一句:“建章宫会漏雨吗?”

    宫人说:“绝无可能。”

    凌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侧脸,为何他醒来时,脸上有湿湿的水迹。

    宫人又道:“圣上昨夜睡得很好,未曾惊梦。”

    是吗?

    凌樾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边溜走了,空空落落的。

    另一边顺王收拾完,一下就从落拓乞丐变成了文质彬彬的瘦弱小书童。

    沈颜问:“你有十岁吗?”

    顺王嘴里的八珍糕瞬间不香了,囫囵梗在喉咙,用手比了个“十三”。

    沈颜:“……”

    他十三的时候应该能比顺王高一个头。

    沈颜给他用风推过去一盏茶,“没人和你抢,急什么,吃完再说。”

    顺王牛饮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齐炀死后,我就再没吃过这般好吃的食物……”

    “你和齐炀很熟?”沈颜疑虑更深。

    顺王连手上的糕点残渣都要舔去,边吃边道:“不熟。”

    “那年我四岁,二皇子拿了块烧红的烙铁送给我,试探我是不是真傻,我正要去接,被他看见拦下了,他觉得我可怜,每次入宫都会给我带点好吃的,同我说说话。”

    凌家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沈颜如是想到。

    又问:“你四岁就会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