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那个方法果然不管用。

    一群人找了家烤肉店吃晚饭。

    等吃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要不要去游戏厅玩?”王鹏问。

    夏莓:“我不去了。”

    “夏姐,怎么看你今天挺丧?”

    “睡太久了,头疼。”

    吃多了烤肉,夏莓口渴,跟几人说了声拐进一条巷子去附近便利店买水。

    她付钱出来,刚一推开门,毫无征兆的就听到一声怒喝:“你以为你们躲到柯北市,老子就找不到你们了?”

    夏莓扭头看去,视线一顿。

    她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程清焰。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旁边站了个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如果仔细看得话并不难看,眉眼甚至能看出年轻时应该长得不错,但流氓气息冲天,额头一条长长的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混混也是分等级的。

    学生堆里的混混和社会上的混混不是一个量级。

    程清焰怎么还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了?

    夏莓不确定程清焰这下会不会处于下风。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程清焰抄起一旁的棍子朝男人头上砸下去,他眼底黑沉一片,像是已经发狂失去理智的野兽。

    棍子劈开风,男人额头上立马有殷红的鲜血流下来。

    男人抹了把血,不知是晕血还是什么,突然脚一软,跪在程清焰面前。

    夏莓心下一惊。

    这么打真的不会闹到派出所去吗?

    程清焰肩膀宽阔,穿着干净的校服,背对她。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程清焰声音都是从嗓子里低沉滚出来的,像地狱来的声音,“别再来找我们,不然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眼底疯狂又魔怔。

    这一身干净的校服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画面中很突兀。

    这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程清焰。

    跟学校里不一样,跟她第一次见到时也不一样。

    夏莓不知怎么,只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她不想去窥探别人藏在心中那些伤痛的隐私。

    看眼前这场面那男人已经讨不到好处,夏莓转身离开。

    也在这时听到那男人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程清焰,你那么恨我,可你身上流着的就是我的血!”

    男人嘶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跟我有什么差别?你流的是我的血,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是你老子!你都得像你老子!这就是你的命!”

    夏莓脊背一僵,更加快步地离开巷子。

    ……

    陈以年看到她走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夏莓这才回神:“没什么,走吧。”

    “那烤肉太咸了,我也去买个水。”陈以年说着就又要往那巷子走过去。

    “陈以年!”夏莓急急叫住他。

    他诧异,挑眉。

    夏莓把自己手中的水递过去:“给,我没喝过。”

    “你不是渴么?”

    “又不渴了。”夏莓知道自己现在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那个画面,“快走吧,回去了。”

    回到家。

    正好碰到卢蓉拿着换洗的衣服下楼,看到夏莓一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夏莓主动:“卢阿姨。”

    “诶,莓莓回来啦,昨天的事……”

    夏莓打断她:“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是程清焰的父亲吗?

    她想起之前程清焰跟她说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妈的确需要在公主的城堡住上一阵,这段时间,还请公主勉强和她和平共处吧。”

    这个“某些原因”,是指他父亲吗?

    那个男人说,你以为你们躲到柯北市,老子就找不到你们了?

    所以夏振宁才会那么突然地带他们到柯北吗?

    她又想起程清焰说的:别再来找我们,不然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到底发生什么,才能对自己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夏莓这才发现自己和夏振宁的关系跟程清焰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对不起,阿姨。”夏莓重复,垂眼,“是我自己的问题,您让程清焰也快点回来吧。”

    说完,她用力抿了抿唇。

    几乎没有这样道过歉,夏莓觉得浑身不自在,丢下一句“我上楼了”就立马回房。

    夏莓不知道卢蓉会不会打电话给程清焰,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受伤。

    背对着,夏莓没看见他正脸。

    一直到晚上十点,她也没听到程清焰回来的声音。

    夏莓睡不着觉,想吹风,刚拉开窗帘就看到底下,院子口,程清焰坐在花坛边,指尖夹了支烟,火光猩红。

    他脊背宽阔,但却微微弯曲着,手肘撑在腿上,透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看上去孤单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