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焰微微弯了点腰,看着她眼睛缓声说:

    “既然跟我没关系,就秉公处理吧,公主。”

    昨天晚上,程清焰报案时程志远还在赌博,警察很轻松地就找到他带回了警局,如今正看押在里头。

    夏莓给黎枝语发了条信息让她帮忙请假。

    车停到警局门口,夏莓被扶着一瘸一拐地进去。

    警察抬头看到程清焰,认出来是昨天大暴雨过来的那男生,随即也认出了旁边的女生就是监控里被抢了包的那个。

    “你们过来啦,来录个口供吧。”警察说。

    夏莓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按照警察问的一一回答了昨天的具体情况,程清焰就站在她身侧,脸上始终没有别的情绪。

    记录完基本情况,警察让人把程志远带过来。

    他昨天在酩酊大醉的情况下被带过来,到现在酒劲都还没散,身上衬衫敞着,醉醺醺地往椅子上一坐,似是还没清醒。

    而后他缓慢地侧过头,余光瞥见旁边的夏莓和程清焰,这才登时醒了。

    他怒目圆瞪,猛地直起身,食指比人先过来,直戳戳地朝着夏莓,随即被程清焰挡去。

    他站在夏莓身前,宽厚的肩膀将小姑娘严丝合缝地挡在了身后。

    “好啊!”程志远气急败坏地对着夏莓厉声道,“好啊!是不是你报的警抓我?!”

    “是我。”程清焰打断他。

    程志远觉得自己身为父亲的颜面尽失,勃然大怒,劈手就扬起巴掌要打程清焰,可他一个醉鬼哪里敌得过程清焰的力气,踉跄一步,狼狈地摔倒在地。

    “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子!你他妈翅膀硬了敢报警抓你爹!”

    程志远挣扎着站起来又挥着拳头要打程清焰,被警察拉住,斥道:“这里是警局!吵什么吵!”

    警察调出昨天的肩膀,将显示屏转过来给他们看。

    昏暗的天空将监控画面压得黑沉沉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还记录下了声音,记录了程志远那些极为不要脸的话,以“我可是程清焰的爹”的名义向夏莓要钱。

    程清焰不自觉地用力咬紧牙,下颌锋利深刻。

    监控画面播放完,警察问程志远:“这里的人就是你,对吧?”

    “是我,怎么着?”

    程志远这模样把警察都气笑了:“怎么着?你说怎么着!你抢钱还这么嚣张啊,既然认罪了就关进去吧。”

    “认罪?我怎么就犯罪了!”程志远大喊大叫,用力指了指程清焰,“这是我儿子!”而后又指向夏莓,“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他声音粗戾,没皮没脸,“我找我儿子的女朋友要点钱怎么了?这也叫犯罪?!你可别觉得我没读过书,顶多算个纠纷!犯什么罪啊?!”

    警察开口问:“你是他儿子?”

    夏莓下意识轻轻攥住程清焰的袖子。

    隐约触碰到他手臂。

    他面上看不出来分毫,到这一刻夏莓才发觉,他用力攥着拳头,用力到整个人都在细密地轻颤。

    夏莓在这一刻察觉出他隐隐流露出来的难言的情绪。

    她想起之前程清焰说过的话。

    他懒洋洋地说:“公主,谈个恋爱而已,是为了开心,没人有义务需要替我去背负那些代价的。”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所以他之前也的的确确是没有想过要谈恋爱的。

    夏莓不知道他后来到底是怎么才转变了想法。

    但现在,她有点担心,程清焰可能又会回到从前的状态与想法,放弃她。

    这可不行。

    她捕了这么久的猎物,眼看就要到口了怎么能被人半途打劫。

    夏莓想说“不是”,但在这一刻程清焰开口:“是。”

    他抿了下唇,尽量平静地说:“是,他之前坐了九年牢,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也一直没有联系。”

    闻言,程志远又吵嚷着闹开,嘴里很不干净,被警察呵止。

    警察大概能猜到其中的故事了,没继续揪着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旁边的夏莓。

    坐了九年牢。

    不用问也知道之前一定是犯了严重的罪。

    现在依旧没学好,彻底的流氓无赖,还敢大庭广众下抢钱。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家庭都是会让人避而远之的。

    而程清焰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中,仿佛正在被凌迟处死。

    警察问:“那这事,你们要私了还是怎么样?”

    程清焰:“不私了,判刑。”

    程志远喊起来:“凭什么!凭什么!?程清焰你是要你爹死啊!我真他妈倒了八百辈子霉才生了你!”

    警察嫌吵,摆摆手让人将他带下去了。

    夏莓扯了下他袖子,小声:“哥。”

    程清焰垂眸看她一眼,抬手揉了下她头发,什么话都没说,而是问警察:“他判刑能判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