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喜!”她惊喜,绿色的易拉罐上还带着冰水珠,“好久没喝到了。”

    “路上看到的。”顾连洲勾勾唇,手掌虚虚覆住易拉罐表面,食指勾起拉环,“嘭”一声汽水冲突阻碍,冰凉清甜的气息钻入温意的鼻腔。

    这是她记忆里,真正属于夏天的味道。

    没想到在夏天将要结束的时候再度捕捉。

    小龙虾做得鲜嫩入味,温意戴着手套剥,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垂在胸前的长发沾到汁水。

    她低头试图把头发用下巴甩开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淡香夹杂着雨水的清凉之气靠近,顾连洲洗完脸回来,俯身顺手帮她把头发拢起来。

    温意瞬间挺直脊背,听到他问:“我帮你?”

    她僵着身子点点头,把两个手套摘下去,白嫩的手指也浸上了红油,她用小拇指小心缓慢地勾出自己手腕上的发圈,向后递。

    甚至不敢回头。

    顾连洲接过来,入手的长发滑腻如绸缎一般,扎起来,视线里只余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

    夜里似乎静得太过,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停止,温意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和身后人的呼吸声。

    不过一瞬间的事,风声继续,顾连洲松手回到自己的座位,温意松了口气,抽过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顾连洲端起玻璃杯慢慢喝了一口,里面乘着琥珀色的冰球,切割完结的外壁水晶折射着漂亮的光。

    他不说话,温意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

    直到外面忽然想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南熹没睡醒的声音:“哥,你睡了吗?”

    温意慌神,忽然抬手,不小心打翻了七喜,没喝完的汽水在地面汩汩流出来,小气泡一个接一个炸裂。

    南熹好像是捕捉到了这个动静,又敲了两下门:“哥,给我开个门。”

    温意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小声地问:“我要不要藏起来。”

    她潜意识觉得如果现在让南熹看到,她必然会误会什么,而自己和顾连洲还没到那份上。

    温意是很没安全感的性格,一件事不到最终做完她都不习惯和别人讲,就像拿奖学金,没到拿到手的那一刻,都不会与人分享喜悦。

    顾连洲倾身拿起绿色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闻言笑了:“你躲什么?”

    “我,”温意一时不知如何措辞,“我怕南熹误会。”

    她脸色绯红,仿佛真是很紧张。顾连洲笑意更深,环视一圈:“你想躲哪?南熹应该会进来。”

    “门后吧。”看惯了推理片的温意脱口而出,这样南熹进来的时候她就可以顺势逃走。

    “哥~”南熹在门外困倦地叫着,趴在门上,“顾连洲,你快给我开门啊。”

    门忽然被从里拉开,她一下被闪倒,脚尖往前扑,差点摔到她哥身上。

    顾连洲及时扶稳她,睨一眼:“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你不也没睡觉,”南熹被闪清醒了,揉揉鼻子,“我找不到温意了,楼下找一圈都没有,你有没有看见她?”

    顾连洲一手扶着门,余光瞥向门后,温意躲在里面,也幸亏她瘦,贴着墙壁和门之间还有空隙,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他心下好笑,面上仍然淡淡道:“你自己朋友自己不看好,找到我这儿来了。”

    “好奇怪,”南熹挠挠头,“她手机也没拿,去哪了这是大半夜的。”

    说着说着,南熹忽然觉得惊悚:“哥,温意不会出去然后出事了吧。”

    “放心,”顾连洲漫不经心,“人家比你有脑子。”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南熹炸毛,“温意要是出点什么事呢。”

    门后,温意心生愧疚,听南熹的语气,她是真着急了。

    顾连洲被吵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南熹的发顶:“闭嘴,你回去睡觉,我去帮你找温意可以吗?”

    “我和你一起去,”南熹闻言,“我先去换个衣服。”

    她说着蹬蹬蹬跑开,顾连洲耳边终于清静,扶着门的手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回眸看去,躲在墙和门缝隙之间的女孩正在擦拭他指尖的一点水渍,是刚才端酒杯的时候外壁雾化出来的。

    她神情认真,垂着眸,漆黑纤长的睫毛安静承载着微微上扬的眼尾,柔嫩的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皮肤。

    顾连洲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前几天在华和医院卖花的小女孩对他说的话。

    “叔叔,”小女孩小声趴在他耳边问,“车里的姐姐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如果她不是你女朋友的话,”她继续说,“她一定喜欢你。”

    第25章 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