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温意顶着一夜翻来覆去的黑眼圈去上班。

    一杯咖啡喝下去大半,精神勉强提起,薛幼仪推门进来,人还没进门求饶声先进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请你吃早饭。”

    她手上拎着楼下咖啡店买的贝果和吐司,眼里闪着笑给温意递上来,顺道搭上温意的肩膀:“跟我说说,昨晚什么情况啊?”

    “我跟你说什么?”想到昨晚,温意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掐一把薛幼仪,“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哪知道你感觉不出那是什么。”薛幼仪喊冤,“我以为你塞在你口袋里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我的错我的错。”

    “不过——”薛幼仪说着好奇地凑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温意瞪了她一眼。

    “不聊了。”温意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和咖啡,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开会去。”

    短暂的会议结束,温意接到了要去出差的通知。

    这次是跟着周宴深去北城交流学习,为期两周,她是第一批,薛幼仪被安排到了第二批。

    “两周诶。”离开会议室,薛幼仪跟温意咬耳朵,“你跟你男朋友要分开半个月。”

    “两周而已。”温意觉得她和顾连洲还没有到如此难舍难分的地步。

    出发的行程定在周三上午八点,下班之后,温意回到家吃完饭洗漱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顾连洲还在警队加班,他下午时发过消息,来了个新案子,这段时间都会很忙。

    温意心想,他们倒凑巧忙到一起去了。

    行李收拾完,温意坐在沙发上盘算着有没有落下什么,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自己还没跟顾连洲说她明天要去出差的事。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温意犹豫片刻,只有直接打电话,先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下班了吗?】

    顾连洲可能是太忙,这条信息没有立刻得到回复,温意百无聊赖地等了二十多分钟,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之时,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她被惊醒,看到顾连洲的回复,他刚刚从警队里出来。

    温意揉揉眼,没多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还没睡?”顾连洲很快接起电话,听声音像是在车里。

    “在等你。”她声音微哑,脱口而出。

    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慵懒的轻笑:“是吗?”

    温意后知后觉这话有歧义,她轻拍自己的脸,补充:“在等你的信息,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他听上去心情很好。

    “我明天要去北城出差,应该要去半个月。”

    这话一出,手机里又安静了下来。

    温意没察觉到,继续说:“我明天上午出发,和同事一起,所以你不用送我了,好好休息。”

    “还有呢?”顾连洲冷不丁问。

    “没有了。”温意茫然摇摇头,迟疑片刻,“晚安?”

    她听到他笑了一下,随即叹气,轻而低地喃喃:“小没良心的。”

    温意没太听清这句话,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顾连洲随即恢复正常的语气,“到了记得给我发个酒店的地址房号,注意安全。”

    “好。”温意听话地点头。

    周三一早,温意和同行同事一起去了车站。

    五个半小时的车程,抵达北城已经是下午时分,一行人先去吃午饭,稍微修整之后才去往交流学习的地方。

    时间有些紧,温意匆匆把酒店地址和房号发给顾连洲,之后一天便再没来得及看手机。

    当天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温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回顾连洲的信息。

    五个小时前,他问她吃饭了没。

    温意随手拉来一个枕头垫在脑后,累得不想打字,干脆发语音:“晚饭吃了,现在刚到酒店。”

    语音发出去没多久,顾连洲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温意接起电话,一手绕着头发,一边和顾连洲聊天。

    他那边偶尔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和翻文件的纸张哗啦声,似乎还有雨打明窗。

    “陵江下雨了?”温意捕捉到。

    “对。”顾连洲向窗外看了一眼,绵绵细雨噼里啪啦地垂落,窗外梧桐在雨雾中飘落几分叶子。

    “真好。”温意打了个哈欠,语气困倦,“北城又热又干,才来一天我都觉得自己要……”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弱,后面的呢喃经过电流,也囫囵着听不清。

    顾连洲提笔写字的动作一停。

    电话里人的呼吸浅淡又绵长,似乎在这样的白噪音下,她睡得极为安稳。

    顾连洲垂眸,眼里浮上笑意,对着温意没挂断的通话界面,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温意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她摸索着充上电,揉着眼看到屏幕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