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之后, 温意回头,和他沉默对视。

    “顾连洲。”她解下颈间的珍珠项链,再一次问他, “好看吗?”

    她昨晚一直在问这个问题。顾连洲动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她眼眶微微发红。

    “温意……”他心疼地用指腹去抹她的眼角。

    温意看着他, 转身从客厅柜子下面搬出一个大箱子,她一件件从里面掏出保存完好的东西。手表、钢笔、摆件……各种各样, 一共八件。

    加上她手上戴着的手链,九年的生日礼物都在这里了。

    她拿着一叠贺卡,一张张看,每一张落款都是“z”,曾经她天真地以为,这是周宴深的署名。

    温意抬眸:“这些都是你送的,对吗?”

    顾连洲无声默认。

    手微微颤抖,温意蹲下身,把那些东西一样样再收回去。

    她知道这些事的第一秒,茫然、无措袭击了整个人,而后便是迫切地想要见到顾连洲的欲望。

    此刻冷静下来,积攒在心底的情绪逐渐有些控制不住,温意微微咬着唇,不让自己掉眼泪。

    顾连洲却来抱她,帮她把那些东西都收好,拉着她的手,把人拢到自己怀里。

    脸颊接触到男人衣服的那一刻,温意睫毛微颤,眼角克制不住地泛红。

    “无论是谁送的,都是希望你生日快乐。”他按住她的背,“是我的错,原本是希望你开心,反而让你难过了。”

    温意摇摇头,在他怀里哑着嗓子说:“收到的时候是开心的,20岁、21岁、22岁……每一次收到的时候,我都是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呢?”她抬眸,雾蒙蒙的眼睛看向顾连洲,“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不懂。

    既然他那时候对她并无心思,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仅仅是为了在她每年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份礼物。

    顾连洲摩挲着她的脸颊,沉默许久:“我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不舍得。

    不舍得就此断了联系,不舍得看着一个小姑娘自己孤身在外,不舍得她身边,得不到一点善意和关心。

    原本想着,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少女情思迟早会被时间冲淡,却没想到最后,放不下的反而是他。

    顾连洲唇角逸出一丝苦笑,温意听到他喉间几不可察的一声叹息。

    她望向他,睫毛微颤,在模糊的视线变清晰之前,踮脚吻上男人的唇。

    后脑勺被人托住,温意身形不稳,攀着顾连洲的肩,一阵踉跄,二人齐齐掉进身后的沙发里。

    沙发是黑色的,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住进的这间房子,处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

    一切茫然的谜团都得到解答,难怪韩木在得知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会那么惊讶,难怪宋絮来的时候敲下的会是她的门。

    师兄明明对所有人都疏离冷淡,却偏偏对她照拂有加。

    不过是因为那四个字——

    受人之托。

    受眼前人之托。

    吻逐渐加深,她伏在男人身上,刚换好的衣服被揉得紊乱,午后四点浓郁的日色从露台处落进来,止于沙发脚下,她和顾连洲仿佛是处于昏暗地界的共犯。

    微低的呼吸中蔓延开若有若无的情丝。

    男人手搭在她腰后,额头相抵,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吻,却因为经过了昨晚,勾出许多的异样来。

    “可以吗……”他指尖向下,呼吸沉沉。

    脊骨处一阵战栗,温意像瞬间被抽去了骨头,下巴抵着顾连洲的颈窝,心跳贴着心跳,她无意识抬头,唇擦过男人的喉结。

    他呼吸一窒,力道加重碰过她的肌肤,亲她愈发红的眼角。

    “别……”温意脱力靠在他怀里,出口声音不成调,“看得见的……地方,别亲……”

    “好。”他应,嗓音沙哑。

    温意以为最疯狂不过昨夜。

    曾经的无数个日夜,她在图书馆通宵刷过题,在波士顿因为倒时差睁眼到过天明,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凌晨三点,和顾连洲分食一碗面。

    更没想到,她会在天色朗朗下,做这样荒唐的事。

    原来他昨夜已经足够温柔。

    原来真正的欲-望、崩溃和占有,让她再分不出任何精力,去思考任何事。

    ……

    被抱进浴室的时候,温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睫毛都懒得睁,任由顾连洲帮她。

    洗完澡,她被抱在怀里喂下一杯水,嗓音润了些,温意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冲他勾勾手指。

    顾连洲靠近,耳边传来怀里姑娘微微咬牙切齿的低骂:“混蛋……”

    他瞬间笑出声,低头亲她的睫毛,故意提起:“刚才你还说,让我搬过来住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温意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