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有点不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涵嫣不明白,可赵佑离却懂了。

    “明日,去见一见吧。”见了面才能知道更多,确定更多。

    不是赵佑离心机重,想利用亲情去做些什么,而是他的预感似乎已经成真,只差着某人的亲口承认。

    只有早些掌握那边的动向,他才能有所防范,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

    安家。

    安知和住的地方并不在城中,而是城郊贫民的聚居地。

    现在的安宅就是个普通的院子,两旁破损的院墙已经用新砖修补得整齐,远远看去与周围的院子并无不同。

    如今的残旧昭示着昔日的奢华已不复存在。

    可能因为是白天,已经褪色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院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简陋的院子里仅有一颗橘子树,一套石质桌凳。

    石凳上坐着一位老者,老者看上去年过花甲,两鬓斑白,消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石桌上放着一套质地普通的紫砂茶具,侧身而坐的老者,微微颤抖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者看似年迈羸弱,但精气神不错,依然能悠然闲世地品着茶。

    大门可能是习惯开着的,老者对过往行人的脚步声并不在意,所以他并没理会门外的动静。

    倒是从屋子里出来的年轻人看见门口聚集的人群有些意外。

    “莫先生!”

    年轻人在陌生人中找到了熟悉的面孔,“您不是说要回去了?”

    老者听到“莫先生”时,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把视线转向大门。

    “太爷,是莫先生来了。”年轻人高兴地说着。

    只见老者盯着人群中的楚涵嫣,眼神渐润。

    年轻人见老者没有反应,尴尬地看着大伙。

    楚涵嫣初见老者便有一种亲切,她想这就是外公无疑。

    然而第一次相见,她也如老者一般,与对方相视无语。

    “咳咳。”

    还是赵佑离舍不得楚涵嫣这么一直站着,出声提醒。

    这一声提醒,不只引了楚涵嫣的注意力,也唤醒了眼神湿润的老者。

    老者双手按住石桌,艰难地起身,微微颤抖地问道:“你是?”

    “你是安娘?不,你是嫣儿对吗?”楚涵嫣知道“安娘”是娘亲的乳名,想必他是认错了。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楚涵嫣没有迟疑,拎起裙角,走上前去。

    “外公。”

    老者抬手想触碰她,但手指颤动,怎么也伸不过去。

    还是楚涵嫣微笑着主动握住那双布满褶皱的手,“我是涵嫣。”

    之前程大娘和两位掌柜都说她与娘亲很像,那时候她只是觉得有些相似而已。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能让年迈的外公第一眼就认成娘亲,可见是真的像了。

    安老太爷历经盛衰,爱女早殇,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如今看见了面容肖女的外孙女,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又明亮了些。

    楚涵嫣见外面只有石凳,一是她现在孕满三月站时间长不舒服,二是外面人杂不方便,就扶着外公慢慢地走进那间敞开着的屋子。

    她见到屋内的圈椅上放着厚厚的垫子,便扶着他过去慢慢坐下。

    绿盈见到主子站在一旁,赶紧去搬来了椅子放在旁边让她坐。

    楚涵嫣回头见到赵佑离就在身边,轻眨着眼似乎在询问他如何介绍。

    赵佑离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晚辈赵佑离,见过外公。”

    “好,好,真好。”安老太爷见赵佑离主动问好,心情十分激动,连连说了三个好。

    “不愧是人中之龙,一表人才。有你照顾嫣儿,我就放心了。”安知和细细打量着他,摸着胡子欣慰地说着。

    这话楚涵嫣听着感动,而赵佑离听着却有些心惊。

    初次见面如何能放心?

    若不是已经了解,怎么会放心!赵佑离心底的不安再次扩大。

    安知和看着赵佑离微微收缩的,两撇胡子再次翘起,转头又慈祥地回视着楚涵嫣。

    “嫣儿,外公这么多年都没去京城看过你,你怨外公吗?”

    楚涵嫣摇摇头,其实对她而言,还能有亲人在,比什么都重要。这大概就是血缘的亲近,之前还很戒备的心情,现在竟被冲散了许多。

    “不怨的。”此生她确实不埋怨。若是这件事发生在上辈子,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抱怨,但是现在她确实不怨。

    上天对她已经很照顾了,能给她重生的机会,能够重拾这些刻骨铭心的情感,她已经满足。

    “好好好,见你过得舒心,我也能放心闭眼去见你母亲了。”安知和两眼湿润,“外公没别的念想,只想让你一切安好。”

    这句安好,让楚涵嫣想起昨日莫掌柜转告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