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席间众人吃饭的动作齐齐一顿。

    听到这个消息,晨曦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她随便嚼了两下吞咽下去之后赶忙问道,“什么情况?那个溯渊王要娶我师父?”

    月梨摇头,“恐怕不是,我们才来几日。若真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何等繁琐,怎么可能这几日就能成。”

    谢宴和下意识看向叶慎之,发现他还在淡定吃饭,瞬间了然放心了。

    “所以,溯渊王是要娶谁?你说话别大喘气。”谢宴和问道。

    众人听谢宴和这么说,也明白了。

    黑老三长舒一口气,嘟囔道,“叶先生这故弄玄虚的毛病,该改改了。”

    范凌舟抬手便往叶慎之后脑轻拍一记。

    范凌舟狠狠给了叶慎之一巴掌。

    叶慎之挨了一下,反倒笑得肩膀直抖。见几人目露凶光,才赶忙正色。

    “真正要嫁给溯渊王的是霁川巨贾上官家的大小姐,名唤上官浮玉。”

    月梨眸光闪动。

    上官!

    她自怀中取出那张自琉光岛带来的陈旧货单,指尖点向末尾一方朱红印迹。

    上官氏。

    “这位上官小姐,或许正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

    谢宴和想了想,追问道,“婚期定在何时?”

    “三日后。”叶慎之答道。

    谢宴和眉头紧锁:“都要娶正妻了,竟还想着……”

    他瞥了月梨一眼,将后半句咽下,只道,“真是荒唐。”

    月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晨曦看到了,晨曦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叶慎之点头:“而且,这溯渊王是续弦。”

    众人皆露惊讶神情。

    黑老三摇头,觉得不对劲:“上官家是霁川百年望族,怎会让嫡出大小姐去给人做续弦?”

    月梨指尖轻叩桌面:“我虽不知当年三师姐在霁川的产业究竟有多大,但就眼下所查,凡与她相关的铺面,背后东家最终都指向溯渊王。此人恐怕……早已将霁川商脉垄断在手。”

    “那便更奇怪了。”谢宴和接道,“既已掌控财路,又何需再借联姻敛财?”

    一时间,无人能答。

    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凝思的面孔。

    半晌,月梨抬眼:“明日,我们去上官家探一探。”

    -

    翌日天色未亮透,黑老三便领着晨曦自正门外出,扮作管家陪小姐逛街采买。

    殊不知,月梨已换上一身青灰男装,束发戴巾,与谢宴和自后门悄声离去。

    二人专挑僻静巷弄穿行,几番绕转确认无人尾随,才循着叶慎之给出的方位,向上官府邸行去。

    上官宅前果然已张灯结彩,朱绸高挂,仆役往来忙碌,一副喜气盈门之态。

    月梨与谢宴和在对面茶棚佯装歇脚,暗中观察。

    不多时,一名青衣婢女低头自侧门匆匆而出,眼眶泛红,神色悲戚。

    月梨注意到,肘尖轻碰谢宴和,二人随即起身,远远跟上。

    那婢女穿街过巷,最终走进一家糕点铺子。

    月梨与谢宴和跟入店内,假意挑选糕点,注意力却全聚向里间垂帘之后。

    听那两人的闲聊,似乎那店家娘子曾经也是上官府的下人。

    帘后传来低抑抽泣:“小姐这回……怕是真逃不过了……”

    店家娘子叹道:“可有什么法子?”

    “家中看得太紧,连绝食都不管用了……”

    外间,月梨与谢宴和对视一眼。

    绝食?

    这位上官小姐,竟是被逼至此。

    里间二人又啜泣低语片刻,月梨见再听不到要紧的,便示意谢宴和离开。

    走出铺子,谢宴和低声问:“我们可要设法救她?”

    月梨侧目看他:“你何时这般好心了?”

    “我只是不忍见人入那魔窟。”

    “你是看不惯那刘公子吧。”

    她提刘公子,而不是溯渊王,就是故意刺激谢宴和。

    想到溯渊王让月梨入府,谢宴和果然面色紧绷,更加愤怒。

    月梨拍了拍他,正色道。

    “我们先设法进上官府一趟。若能见到上官小姐,也能问明具体情况。”

    两人又一次悄然来到上官宅邸外的高墙下。

    谢宴和习惯性地抬起手臂,等月梨带他使用轻功飞入。

    他已经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驾轻就熟。

    可月梨却立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谢宴和压低声音问道。

    月梨的目光锁在那一片沉静的宅院深处,眉头微蹙:“里面有高手坐镇,气息绵长,不是寻常护卫。此刻进去,必然打草惊蛇。”

    谢宴和心下一沉,直觉此事远比表面看来更为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逗留,悄无声息地退走,先行返回家中。

    刚进院门,便见黑老三和晨曦已经回来了。

    两人手里拎着些纸包糖袋,一副寻常逛街归来的模样。

    “师父!”晨曦眼尖,先瞧见了月梨,雀跃地小跑过来,将手里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上,“给你带的,可甜了。”

    月梨接过,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谢谢宝贝徒儿。”

    谢宴和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眼神中竟流露出羡慕。

    几人进了屋,掩上门窗。

    黑老三面上的轻松神色敛去,低声道:“我们借着逛街的由头,探听了一圈。那位要嫁入溯渊王府的上官小姐,并非王爷的第一位妻子。”

    晨曦在一旁用力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紧绷:“外头人都说,王爷先前有过两位夫人。第一任说是身子不好,去城外庵堂清修祈福了;第二任也是差不多的说法,称是自愿出家为家族祈福积德。”

    她顿了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可我们在茶楼巷尾,听到些不一样的闲话。有人说,那两位夫人,根本不是出家,而是已经没了。“”

    月梨拿着糖葫芦的手顿在半空,她缓缓将糖葫芦放下,眸色转深,先前诸多问此刻仿佛都有了指向。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里浸着一层寒意。

    谢宴和点头称是,“难怪上官小姐抵死不从,这其中果然有性命攸关的凶险。”

    月梨面色凝重,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溯渊王府,看来是龙潭虎穴,我不得不去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