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在哪?知青们面面相觑找不到答案,还是许淑宁模糊道:“得翻座山吧。”

    准确来讲是半个山头,具体在哪个方向陈传文也说不清楚。

    他不过道听途说而已,摸着下巴遗憾说:“反正怪远的。”

    远是一回事,路也不好走,比去公社费劲很多。

    许淑宁截断话头:“饺子也很香,快吃吧。”

    这倒是,一年到头能吃几回。

    郭永年拿着筷子有点不放心,索性去给鸡鸭再铺一层稻草才回来。

    一进一出,人的体温好像都很低。

    齐晴雨都觉得他的手在抖,想想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他头上。

    女孩子的头小,勉为其难地顶在郭永年的脑袋上。

    他动都不敢动,生怕掉下来,僵硬道:“我,我不冷。”

    这都结巴了,还逞强什么。

    齐晴雨摸摸自己的发尾说:“没事,我有头发你没有。”

    郭永年是平头,被她说得像是秃头。

    他觉得哪里奇怪,强调道:“我也有。”

    嗯嗯嗯,有有有。

    齐晴雨才不在乎,又咬开一个饺子,被饱满的汁水溅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慢,挡在面上的手更像是遮羞。

    齐阳明第一时间看妹妹有没有烫伤,发现她捂着眼睛问道:“进眼珠子没有?”

    齐晴雨的睫毛上好像挂着一点油花,不太确定地撤开手:“你觉得呢?”

    齐阳明凑近看,又猛地后退说:“奇怪,怎么近看你的五官怪怪的。”

    怪他大爷!齐晴雨抡起拳头砸他说:“你才丑!”

    谁说丑了,齐阳明往右一躲道:“明明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这哥哥真是不要也罢,齐晴雨决定今天要奋起反抗,袖子一撸扑过去。

    兄妹俩闹得着实厉害,看得出从小到大走的并非是团结友爱那一派。

    眼看一桌子锅碗瓢盆要牺牲,许淑宁拍拍手示意说:“边上玩去。”

    齐晴雨揪着哥哥的耳朵往边上挪,一手叉腰道:“你讲啊,你再讲啊。”

    就这颗辣椒,不知道哪道菜可以消受。

    齐阳明在心里叹口气,捏着妹妹的脸颊说:“停战。”

    停就停,齐晴雨手一松,大声宣布道:“我赢了。”

    完全的自娱自乐。

    陈传文拉长音的“哎呀呀”几句说:“好意思说我脸皮厚呢。”

    齐晴雨重整旗鼓向他发兵,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屋外的梁孟津在洗碗,听见声说:“你也进去玩吧。”

    许淑宁才不去。

    她蹲下来研究着不多的雪花,手上拎了根小棍子画画,明明哈冷气,偏偏要在外面受寒,看上去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梁孟津怕她冷,给热水袋又换了一遍水拿过去:“捂捂。”

    许淑宁抱着还有点烫手,用围巾捏着说:“我也不是那么冷。”

    她的衣服是家里刚做好寄来的,零下的天气都扛得住,只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受冻。

    反正梁孟津觉得她已经缩成团,蹲在风口的位置说:“那也捂捂。”

    许淑宁点点头,勾勒出最后一笔说:“看我画了什么。”

    只有些微月光,梁孟津犹豫道:“嗯……一只老虎?”

    不过他瞅着也不太像,但好歹额头上有个王字。

    许淑宁就是为了让人看出来,指着虎尾巴说:“本来画老鼠的,想想改了。”

    哦,要鼠年了。

    梁孟津再仔细一瞅,居然真的能找到点老鼠的影子。

    他手比划着说:“我还想着老虎嘴巴怎么尖尖的。”

    看着就不像是个正经老虎,心里憋着坏似的。

    许淑宁改了一下,让尖嘴看起来更圆润些,但感觉离老虎也偏离许多。

    怎么回事,她赌气地把画搓乱道:“真丑。”

    倒不至于说丑,梁孟津哄道:“怎么会。”

    就是确实不好看。

    许淑宁哼哼两声,把眼前的地抹平说:“再接再厉。”

    梁孟津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在外面吹着风,第二天说话的声音都沙哑。

    齐齐开口,陈传文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动,揶揄道:“一起干啥去了?”

    好好的话,他嘴里讲出来就没有个正经字。

    梁孟津勾着他的脖子走,哥俩在角落里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话。

    许淑宁狐疑看一眼,进厨房烤火去。

    郭永年挑着水进来,边往水缸里倒边说:“你要不舒服就休息,早饭我做。”

    许淑宁就是有些鼻塞,喝口热水舒服很多。

    她摇摇头道:“没事,你忙你的。”

    也没啥忙的,郭永年拎着空桶又出门去。

    这回后头有个尾巴,齐晴雨捏着片树叶玩说:“我就出去溜达溜达。”

    今天地上全是化开的雪水,泥泞得不像样子,玩球小队就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