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仓库里拿出两个簸箕,把花生均匀地摊开,放在架子上晒。

    两个人忙活半天,连带着把里外的卫生打扫干净。

    齐晴雨满头汗,看一眼空水缸:“今天谁值日啊?”

    许淑宁把门后的扁担拿下来:“永年。”

    齐晴雨还以为是陈传文又偷懒,骂人的话憋回去,转为担心:“他这几天好像都很累。”

    修水库要劈山挖石,再好的体力都顶不住。

    许淑宁想想把排班表的名字重新论:“他暂时不值日了,咱们轮着替。”

    齐晴雨自然不会反对,挑着两个空水桶出门去。

    她现在走路还算稳,就是最多只能跑两趟。

    许淑宁则是把火吹起来,往锅里扔地瓜。

    她顺手往门外给鸡鸭们撒把麸皮,眼尖看到墙角有个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出去。

    鸡鸭们被突然闯入的主人吓一跳,飞得满院子都是毛。

    其中几片飞在晾着的衣服上,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许淑宁用放在一边的小竹竿拍两下,单手拿着蛋回厨房,往灶膛里添把柴。

    炊烟袅袅升起,作为归家的信号。

    陈传文和齐阳明蹭得满脸灰进院子,来不及洗手就被打发去干活。

    许淑宁:“晴雨在挑水,今天的猪还没喂。”

    陈传文对两头猪可谓是又爱又恨,想起要靠近就连连拒绝。

    他飞一般朝外跑,没多久跟齐晴雨拌着嘴前后脚回来。

    就这俩,四个人的午饭都吃出四十个人的架势。

    许淑宁被吵得头疼,把空碗拿到外面,找张椅子在屋檐下面坐着打毛衣。

    那是一团深灰色的毛线,陈传文看见不忘调侃:“这么体贴孟津啊?”

    许淑宁飞个白眼过去:“给西瓜皮的。”

    说起来,她跟梁孟津的性格很像,对整个大队的孩子们都满怀爱心。

    这可不是好事,陈传文难得严肃:“你俩可别在这儿陷进去。”

    如果寄托太多感情,也许会离不开此地。

    他平常嘻嘻哈哈的,居然能说出这么正儿八经的话。

    许淑宁手一顿:“人家给我送了罐蜂蜜,这是回礼。”

    不管是什么目的,陈传文言尽于此。

    他沉默地在许淑宁肩上拍一下,转过身进房间。

    大概是受他影响,许淑宁的心情也变沉重。

    可惜维持不到三秒,里头又传来吵架的声音。

    齐阳明是管不住妹妹,躲出来蹲在边上:“没完了还。“

    谁说不是,好像两个人上辈子八字相克。

    许淑宁无奈摇摇头,把打过的一段线拆开重来。

    齐阳明帮她绕线,一边问:“咱们什么时候杀只鸡吃?”

    许淑宁本来要问他吃不吃人肉,想起最近早出晚归的郭永年说:“你要有空,现在就杀。”

    雷厉风行啊这是,齐阳明生怕他后悔,因为腾不出手叫着:“传文,杀鸡了!”

    陈传文一脸虚弱地探头道:“我不能见血的。”

    下乡都多久了,齐晴雨趁机嘲笑他:“比书生还文弱。”

    她为了显摆,猛地冲鸡奔过去,抄手就抓起一只。

    许淑宁仓促拦她:“那是下蛋的!别吓到它!”

    比抓不到还丢人呢,齐阳明觉得他俩实在半斤八两一对草包,指挥说:“传文,你替我一下。”

    团毛线陈传文还是干得了,但他从不委屈自己,搬椅子拿收音机,还把水壶也挪过来,这才坐下来。

    许淑宁看不过眼:“怎么不再雇个书童?”

    陈传文抬首挺胸:“我们生在红旗下,不搞封建主义的套。”

    就他这种懒兵,社会主义也招待不起啊。

    许淑宁:“闭嘴,不然我揍你。”

    这鸡怎么吃还指望她呢,陈传文低头不语。

    另一边,齐家兄妹一个杀鸡一个烧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齐晴雨心里着急,恨不得用柴火把灶膛给堵住。

    她呼呼地吹着气,反被糊一脸灰,自己咳嗽两声。

    齐阳明进来找糯米,当作没瞅见转身走。

    他心想这个妹妹早晚得丢给别人管才好,磨刀霍霍向公鸡。

    大概是“兔死狐悲”,院子里陡然充满各种各样家禽的叫声,连养在后头的两只猪都不例外。

    听着怪不吉利的,许淑宁皱着眉:“把它们都弄进窝。”

    大家都有正经事忙,只有陈传文能动起来。

    他干活就没有不讲话的时候,那张嘴比喇叭还响亮。

    许淑宁只觉得这巴掌大的院子格外的热闹,笑着摇摇头。

    她打完毛衣的半边袖子停下来,站起身动动手脚。

    一套忠字舞跳一半,梁孟津正好放学回来。

    他瞥到心上人无意间露出来的那点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宛如被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