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有时十分不解,为什么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怀揣这么大的恶意?

    就因为网上的某个帖子?某条微博?

    江肆抽张纸巾递过去,说:“嗯,明白。”

    “明白?”许宁夏接过纸巾擦擦嘴,“你明白什么?”

    “你没抄。”

    “万一我这是瞎说骗你呢?”

    江肆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你应该不屑骗我。”

    他这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好像是在给什么医学难题下最终结论,看得许宁夏一个没忍住,噗地笑起来。

    她这一笑,冷艳的脸顿时娇俏起来。

    琥珀色的瞳孔含在眼眶里,像泡在星河里的琉璃珠,漾着光。

    江肆猝不及防,喉头缩紧,呼吸卡在胸和脖子之间,难以舒畅。

    他低下头,一张平静的面孔不露半丝波澜,可心里却有如狂风呼啸,台风过境。

    许宁夏能笑,心情也就好了。

    她继续喝着甜甜的粥,飞快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小,江肆根本没听见。

    他也没问,转而说:“今天的事,高焰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和你道歉。”

    许宁夏说:“你都说不是故意的,还道什么歉?而且……”

    “嗯?”

    “看在这粥的面子上。”

    以及,那份信任。

    但许宁夏把它归在那句谢谢里了,才不会特意说。

    午后时光悄然流逝。

    阳光不再那么强烈刺眼,成片成片的白云悬在天空中,小院里的蝉鸣也歇了下来。

    许宁夏吃好喝好,看江肆跟一尊冰雕似的坐在那里,就像以前一样,想要逗逗他。

    “我问你啊,”许宁夏敲敲桌子,“今天餐厅的那个女服务员是不是喜欢你?”

    江肆没听清:“什么?”

    “装傻充愣就没意思了吧。”许宁夏说,“你今年二十七,又不是十七。女孩子喜不喜欢你,你不知道?人家小姑娘都脸红了。”

    江肆望着对面女人没心没肺的狡黠模样,想起中午餐厅的那一幕,脉搏霎时沉下来。

    “不知道。”

    “那你帮人家?”

    江肆还是那句:“不知道。”声音冷冰冰的,气压也很低。

    嘿,本小姐这脾气。

    不就逗两句么,怎么感觉还不高兴了呢,刚才还好好的。

    “你自己主动的,还不让……”

    “和你无关。”

    大约是以前欺负人欺负惯了,加上被欺负的对象从不反抗,许宁夏没尝过被呛的滋味。

    现在尝到了,很不舒服。

    有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尴尬。

    许宁夏垮下脸起身离开,江肆突然探身来拿她的碗。

    许宁夏是忘了还要刷碗,不是懒到连碗都不去刷,她也不会叫替她做饭的人再去为她刷碗。

    所以,江肆抬起碗的时候,她伸手要把碗拿回来,没想就这么抓了江肆的手一下。

    江肆手上温度烫的吓人。

    许宁夏先是一怔,一句没事吧,还没说出口,就听啪嚓一声。

    碗摔碎了。

    被江肆甩出去摔碎的。

    两人被都这下弄得定在了原地。

    许宁夏满眼惊诧,等回过味儿,无语至极。

    她最讨厌有人靠摔东西来发泄情绪,许青浔就是,每次骂她,总得牺牲点儿可怜的摆件。

    “我就开个玩笑,不是要窥探你什么。”许宁夏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你至于摔我碗吗?”

    闻言,江肆张张嘴,却没解释。

    本来拜这段突然的回忆所赐,许宁夏看江肆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现在,还是算了吧。

    一个这么不识逗的冰雕怎么会顺眼。

    许宁夏去院子里那扫把,等回到屋子里,江肆正蹲在地上捡碎片。

    “起开。”许宁夏说,“别划破了你医生的手。”

    江肆不听,继续捡。

    确认捡干净了,将碎片放到他带来的纸袋里。

    全程他都没有看许宁夏,只在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抱歉,便离开。

    许宁夏独自站在餐厅里,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簸箕,心里不上不下。

    突然生气的是他,突然摔碗的是他,非要捡碎片道歉的还是他。

    简直莫名其妙。

    许宁夏把扫把放回院子。

    因为这段不愉快的插曲,许宁夏拾起来的那段回忆也中断了,应该是有后续,也应该和江肆有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忘就忘了。

    许宁夏又在房子里足不出户了几天。

    梁嵘打电话来,说三姑奶奶没事了,这个劫渡过去了,活到九十九不是梦。

    但是,梁嵘爷爷的担惊受怕没过去,病了一场,身体虚弱不少。

    梁嵘暂时不能再来九云找许宁夏。

    许宁夏叫梁嵘放心,她现在适应的很好,衣食住行越来越熟悉,日常生活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