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江肆伸手,“你安抚下孩子。”

    听见江肆镇定的声音,许宁夏也没那么紧张了,把手机给他,过去照顾小女孩。

    大约十五分钟,救护车将孕妇抬上去。

    江肆领上女孩一起上车,见许宁夏还站在那里,要说什么,许宁夏先他一步:“你忙吧,我回去了。”

    “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昨天在这附近遇到过。”

    江肆看着她,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上车离开。

    辣菜泡汤,许宁夏老规矩让小餐馆送餐来。

    对付完午餐,许宁夏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想做什么又提不起劲儿。

    孕妇倒在地上的画面总是浮现在她脑海里,每每想起,心口便又闷又绞。

    实在静不下心,许宁夏就画画。

    她借用院里的晾衣杆,用夹子固定上一张手里最大的画纸,接着在地上铺上一块决定不要了的布单。

    在画纸上随便起草了一幅景物速写,许宁夏就着各种颜料胡乱往画上面丢色彩,丢到不想丢了为止,最后看看出来的画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方法是她小时候学的,她妈妈教她的,很解压。

    这样弄了一下午。

    快到傍晚,许宁夏舒服些,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去了李家小超市。

    这次李奶奶和李多亮也在,李奶奶见了许宁夏,直为李多美的事情道谢。

    许宁夏叫李奶奶不用客气,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这可不是应该的。”李奶奶笑笑,“你很勇敢,阿美要向你学习。”

    李多美点头:“夏夏姐是我的榜样。”

    这次的事对李多美的触动很大。

    她性格怯懦,自己要是吃了亏,能忍则忍,即便难过伤心也不会言语。

    但经历过了这次,许宁夏让她明白女孩该活得大胆些,起码受了欺负不能退缩。

    “阿姐,来家里吃饭吧。”这是九云人表示感谢最直接的方式,“再有一周就是阿亮生日,你来吃蛋糕。”

    “对啊!”李多亮兴奋道,“阿姐,来吧!奶奶会做好多好吃的,我阿哥手艺也好。”

    虽说买了礼物,可许宁夏还真没想过要吃人家一顿饭。

    但大家这么热情,她也不是个忸怩的人,接受了邀请。

    李奶奶让李多美去切西瓜,大家在超市门口边吃边聊。

    过了会儿,高焰来了。

    看见许宁夏,高焰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想他社交小蛟龙,上次却搞了一个那么大的尴尬,实在是没脸。

    这段时间,他连在江肆面前蹦跶都不敢。

    许宁夏早忘了那事,不仅忘了,上次高焰大老远送梁嵘去机场,她还没道谢。

    “许小姐你客气了,我……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呢。”

    许宁夏笑笑,借花献佛递去一块西瓜,说:“高医生再内疚,就该我不好意思了。”

    高焰没想许宁夏这么大气。

    她看起来那么美,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并不好惹。

    可现在看来,人还是比较平和的。

    “高医生要买什么?”李多美问,“江医生没和你一起?”

    高焰先问候李奶奶,然后说:“江肆中午救了一位孕妇,然后就在医院一直忙。只可惜啊。”

    许宁夏心头一紧:“怎么了?”

    高焰摇摇头,神情略带悲伤:“大出血,没救回来。”

    “诶,夏夏姐,你没事吧?”

    许宁夏在李多美的搀扶下坐下,低声道:“没事,踩了个石子,脚滑。”

    “怎么会这样啊。”李奶奶问,“是金家媳妇?”

    高焰想了想,孕妇丈夫确实姓金,问:“奶奶您知道?”

    老人一声长叹:“都是生儿子惹得祸啊。”

    回到木月庭,许宁夏人有些恍惚。

    她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孕妇的模样,越想她头越疼。

    这样的疼让她再也无法不去想妈妈的离开。

    许宁夏的妈妈,一名杰出女画家。

    因难产大出血,生命永远停在了三十五岁那年。

    许宁夏到现在都还记得,医生出来宣布死亡的时候,许青浔震惊悲恸的同时,问了一句:那孩子呢?是男是女?

    当医生说是个男孩时,许青浔眼泪夺眶而出。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失去了妻子和孩子,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儿子……

    许宁夏擦掉眼泪,厌恶自己又想起许青浔。

    她不想这样待着,拿上包,打算看看附近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地方。

    推开门,遇上正要敲门的江肆。

    许宁夏一愣:“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江肆眉心轻蹙:“出什么事了?”

    江肆眼中透出的担忧让许宁夏心软了下。

    “没事。”她说,“饿了,出去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