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焰坐下拧开了酒精。

    见江肆双手握拳,气道:“嫌伤口小是吧?你怎么回事!松开手!”

    江肆轻叹一声,慢慢摊开手。

    条件有限,但该有的规范操作还是能满足的。

    高焰万分认真地处理伤口,嘴里絮叨着:“你这手劲儿是有多大?太不小心了。咱们的手破个口子,是多危险的事,你不知道?你忘了咱们有个学长是怎么感染的了吗?就因为指头破了一个还没米粒大的口子!你这……”

    兄弟苦口婆心说了一堆,人家压根没听。

    高焰眼见江肆一直看着那抹身影,再咂摸不出些意思来,也是二百五了。

    “你这个性,不是我说。”高焰叹了口气,“你直接和她说不就得了?还是你觉得你俩以前的关系尴尬?放心,你俩那叫没关系。”

    江肆收回目光。

    风吹着他的发梢,他眼睫半垂,遮盖住眼里的一切。

    高焰摇了摇头,收拾着医用垃圾,又说:“成年人,合则来,不合则去。”

    江肆还是不说话。

    他知道,说了,他和她只有后面的选项。

    梁嵘打电话来,是听李多美说他们这边出了点儿意外,不放心来问问。

    许宁夏回头看了眼:“没事了。”

    “那就好。”梁嵘松口气,“你在那么远的地方,真有什么事,姐们儿就算脚踩风火轮也赶不及啊。”

    许宁夏笑笑,想说不怕的,她有人,还是紧急联系人。

    “对了,”许宁夏又回头看了眼,“你刚才提楚游干嘛?”

    梁嵘莫名其妙:“不干嘛啊,话赶话。”

    “……”

    “当然,也是陈述下事实。”梁嵘又说,“楚游昨天已经加我微信了。正好我也问问你,你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跟他不熟。”

    梁嵘啧了声:“不熟可以培养熟。楚游长得帅,还名校海归,不考虑?”

    许宁夏毫不犹豫:“不考虑。”

    “夏夏……”

    “我麻烦你别老替我担心这个。”许宁夏说,“你要是觉得老同学不好回复,就说我醉心事业,不成为中国香奈儿,绝不恋爱。”

    “……那行吧。”梁嵘语气惋惜,“想当初你们金童玉女,风靡全校。我还说楚游这么多年对你初心不改,你俩能成一段佳话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宁夏好笑道:“我什么时候和他金童玉女了?”

    “你这记忆力是不是该补点儿忘不了?”梁嵘无语,“你忘了你因为和他合奏,学校里是怎么传的了吗?”

    许宁夏真不记得了,但经梁嵘一说,零星印象浮现。

    那时,因为要彩排,许宁夏放学后会去音乐教室和楚游一起练习。

    她弹吉他,楚游弹钢琴。

    他们两个确实不熟,但相互认识,以前一个初中部的。

    而且,高一军训时,梁嵘有拜托楚游借书给许宁夏,帮她解决失眠问题。

    楚游是那种阳光男孩类型,加上家里条件不错,在学校很受欢迎。

    那段时间,许宁夏和楚游同框次数很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校庆正式表演。

    也是那个时候,学校里有人传许宁夏和楚游恋爱了。

    他们同框时的各种细节被挖,还有人在贴吧里开了匿名帖子,细数他俩的神仙爱情。

    许宁夏并不在意。

    或者说,她知道是假的,没放在心上。

    校庆结束的当天,参加表演的几个同学约着晚上一起吃饭唱k。

    许宁夏也在其中。

    她对这种场合不是很感冒,但不忸怩,人家诚心邀请,她就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校门。

    许宁夏和楚游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马路对面,江肆一个人站着。

    看见他,许宁夏多少心虚。

    许青浔不喜欢她参加这种玩玩闹闹的活动,要是江肆告了她的状,回家后肯定有一通狠批等着她。

    于是,许宁夏让梁嵘先和大部队走,她单独去找江肆。

    “你站这里干什么?”许宁夏语气不善,“监视我啊?”

    江肆站在便道上,低着头。

    他个子长得很快,虽然身材还有着少年的精瘦,但校服之下,是越发强壮的体魄,还有日渐成熟的蓬勃的男性荷尔蒙。

    之前有女同学撞见过他打完球撩起衣服下摆擦汗,从那之后,一大群女生经常驻守在篮球场附近,就想着看看传说中的八块腹肌是什么样的。

    江肆握着山地车车把,在许宁夏的质问过去半天后,低声说:“许叔叔不希望你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ktv啊?”许宁夏噘噘嘴,“你果然是想告我状去邀功,你无不无聊?”

    江肆不说话,也不走。

    深沉的好似一棵扎进地表底层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