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说要,接过去,又倒了很多醋。

    他们沉默地吃完这餐。

    从店铺出来,许宁夏说:“我让师傅回去,你送我吧。”

    又是沉默地回到了九云。

    车子停在木月庭外,江肆下车送许宁夏进去。

    到了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月色清凉。

    吵了一夏天的蝉鸣早已经没了声息。

    许宁夏作势去拿钥匙,江肆开口说:“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吗?”

    冷静什么呢?

    许宁夏不明白,却点点头,说了声慢走便进了院子。

    关门前,江肆又说:“我不是你的哥哥,也从没想过做你哥哥。”

    许宁夏确实冷静了几天。

    她接到梁嵘电话,梁嵘说他们和小姨去了马尔代夫。

    其实这也才是小姨真正的旅游地点,梁嵘带着梁峥过去蹭吃蹭喝,乐不思蜀。

    梁嵘的意思,他们最多再玩个十天半月就会回去,到时候在羡安接上许宁夏,大家一起回北城。

    许宁夏没说什么,挂了电话,望向墙角的行李箱。

    过了会儿,她起身去了九云古城,向那边的商户打听有没有在城北城东的租车行。

    得到联系方式后,转天,许宁夏去了趟学校。

    学生们正在上课。

    见到许宁夏经过,小萝卜头们一个个冒头,呲着一口小白牙喊许老师好。

    为了不扰乱课堂秩序,许宁夏简单回应便去办公室找吴老师。

    她给了吴老师一张银行卡。

    钱不多,只是一份心意。

    木依蓝留给许宁夏的资产数目可观,但许宁夏都不想动,她的积蓄要么是奖金,要么就是在法国和同学合伙开的那家服装店的分红。

    “这个钱就给孩子们买买画纸和画笔。”许宁夏笑道,“就算未来做不成画家,起码也是种消遣乐趣。”

    随后,吴老师去班里领来小昭。

    小昭见了许宁夏就开心地扑过来,并把手里的画纸递给她,比划着这是礼物。

    画上画的是某次许宁夏来学校这边的场景。

    当时,午休时间刚过,学生们在操场玩沙包,她站在一边的长椅旁为他们加油。

    而江肆坐在长椅上,看着她。

    小昭的笔触无疑还是稚嫩的,但神奇的是,许宁夏通过一个孩子的画读出了江肆眼里的温柔。

    这份温柔中蕴含的情意并不浓烈,却叫许宁夏想起深夜夏风吹动起的白色纱帘,缓缓的飘舞着,绕过皮肤时,有些痒,却最是舒服。

    这大概是因为真正极致的温柔是润物无声的守望和陪伴吧。

    将画扣在桌上,许宁夏深吸口气,摸摸小昭的头,说:“这画还是你留着吧,当做纪念。等以后你想我了,就让吴老师联系我。”

    小昭听得皱起眉头,拿铅笔在纸上写:阿姐,你要走了吗?

    许宁夏摇头:“不是走,是回去。”

    回到过去既定的生活。

    处理好学校的这些事,吴老师送许宁夏离开。

    吴老师很感谢她,用九云话祝福她平安顺遂,并希望以后还能有缘再次相见。

    许宁夏和吴老师告别。

    走出校门,拄着拐的保安大爷冲她点点头,笑着说:“没和江医生一起来哇?下次你们来,直接把车子开进去就好哇。”

    听到这话,许宁夏也不知道这袭来的情绪怎么会如此汹涌,霎时就填满整个心口。

    她跑回去叫住吴老师,麻烦吴老师把小昭再带出来一次……

    从学校回去,许宁夏平静许多,又去了李家小超市。

    李多南工作,李多美、李多亮上学,超市里空空荡荡。

    许宁夏站在柜台前,再次看到墙上的那幅九云文刺绣。

    “神明自会安排好一切。”

    听到声音,许宁夏转回头,李奶奶站在门框边,和初见时一样。

    “您之前就帮我翻译过。”许宁夏过去扶人,“这刺绣很漂亮。”

    李奶奶笑着说老了,记性不行了,问道:“要喝茶吗?”

    许宁夏婉拒,说:“我给您还有多美他们买了些小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过几天,快递会送来,您记得查收。”

    李奶奶一愣,看着眼前的姑娘,明白了什么。

    老人没有挑破,向她道谢,并用九云话对她说了一句话。

    许宁夏只当也是祝福。

    这天,清早。

    天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距离师傅来接人还有一个多小时。

    许宁夏最后一次清点东西。

    她把从九云得到东西全部装在一个盒子里,收拾画本时,小昭的那幅画滑出来一角。

    轰隆!

    随着一记闷雷的爆响,雨顷时洒落在地。

    许宁夏走到窗前看看,刚刚还干燥的地面很快就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