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江肆微信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江肆说已经买到煎豆腐,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回来。

    许宁夏没有回复。

    她情绪低落,路过李家小超市,李奶奶看见她,让她来家里吃排骨。

    “今天有事耽搁了做饭时间。”李奶奶说,“你进屋坐坐,待会儿就有的吃了。”

    一个人待着也难受,许宁夏接受了这份好意。

    李多亮正在写作业,见许宁夏来了,正好请教她数学题。

    “我才刚来啊。”许宁夏说,“你就让我干活儿。”

    李多亮憨憨地笑,和他阿哥一模一样。

    小学的数学题还难不倒许宁夏。

    她很快有了答案,告诉李多亮解题思路,但李多亮没听明白。

    “阿姐的讲法和江肆哥哥的不一样呢。”李多亮用铅笔戳着小脑袋,“江肆哥哥一讲,我就听懂了。”

    “……”

    这小子是懂怎么气人的。

    许宁夏胜负欲上来,指着题继续给李多亮讲,非要让他明明白白不可。

    半小时后,等她讲得口干舌燥时,晚饭也熟了。

    李奶奶招呼他们吃饭,许宁夏见李多南还没有回来,询问不用等等了吗?

    “不用。”李奶奶说,“我都是给他提前留出来,他下班没有准点。”

    说着,李奶奶为许宁夏盛排骨汤。

    许宁夏说她自己来,李奶奶说不麻烦,把最嫩的肋条盛到了碗里。

    递出去之前,李奶奶问:“要香菜吗?”

    “不要。”许宁夏说。

    李奶奶笑笑:“是不是北方人对香菜都差了些?江医生也不吃香菜。他第一次来我这里吃饭,我还给他放了好多,最后都进阿亮肚子里了。”

    闻言,李多亮嘿嘿一笑,给自己的汤加了不少香菜。

    许宁夏愣了半天,有些自言自语道:“江肆不吃香菜?他不吃香菜……那……”

    “是啊。”李奶奶说,“不吃。”

    许宁夏刚要再些说什么,李多南回来了。

    见许宁夏也在,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便皱起眉头说:“出大事了。”

    “怎么了?”李奶奶问。

    李多南说:“从羡安到咱们这里必经的路出现连环追尾事故,追了七八辆车呢。听说有的人当场就没了。”

    啪嗒。

    许宁夏手里的筷子掉落,木讷了两秒,颤声问:“知、知道出事的都是什么车吗?人员都是谁?”

    “这个不知道。”李多南说,“阿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宁夏摇头说没事,饭就先不吃了,她想起个事要赶快回去处理下。

    从李家小超市到木月庭的这段路,是许宁夏走过最长的一段路。

    她不停地给江肆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那么巧……可时间是吻合的。

    想起和江肆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毛骨悚然。

    ——我就是不想见你而已。

    一时腿软,许宁夏扶住围墙。

    缓了一下,她再要拨江肆号码,高焰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许小姐,江肆有联系你吗?”高焰语气急迫,“你可能不知道,羡安到九云的公路出了重大交通事故!”

    “我之前给江肆打电话说医院里的事,当时他好像刚买完什么东西要回来。我算了下,要是那个时候,这个时间可能就……正对上。”

    许宁夏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抓住围墙上的栏杆,极力维持声音的平稳,说:“高医生,你方便带我去、去看看吗?我……我……”

    “好!好!”高焰也是不放心,“我现在开车去,你在木月庭门口等我!”

    出事地点基本已经进了九云地界。

    高焰开车,不出半小时就到了。

    成片的汽车连成一条线,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车灯交错着转换颜色,照的一张张惨白的脸宛如被丢弃的人偶。

    还有尖叫声、呼救声、哭声同时发出来,快要把天空生生顶出一个洞来。

    高焰下车去找许宁夏,打算两人一起找江肆。

    但现场的救援人员明显不够,高焰听到一个小孩子在呼救,就没办法丢下他医生的本职。

    “你去吧。”许宁夏说,“我去找他。”

    不等高焰再想想办法,许宁夏快步进了人群。

    她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穿着黑衬衣。

    人们麻木地摇摇头,自顾不暇。

    许宁夏继续问,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没见过,要么是不知道。

    这其实是好消息,说不定江肆根本就不在这群人里。

    可如果他不在,为什么手机无人接听?

    许宁夏眼睛被现场的烟熏得想要流泪,她再往里走,被着急离开的救护人员撞到,摔在了地上。

    摔的不严重,就是手掌擦破皮,流了点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