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弹完,孩子们都在鼓掌,吵着让江肆再弹一首。

    江肆拿起水杯,说等等再弹。

    抬起头,看到许宁夏站在门口,他抿了抿唇,掩饰住了原本的笑意。

    许宁夏说:“江医生就再弹一首吧,我也想听。”

    江肆手里还拿着水,高焰见状,主动接了过去,打趣:“不让你对象渴着,我这就替你给她送去。”

    许宁夏和梁嵘喝上水,听江肆继续弹琴。

    梁嵘凑到许宁夏耳边,说:“上学那阵儿,你该和江肆合奏才对啊。”

    别说,江肆的水平要比楚游高多了。

    以前没这份感情在,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倒不失为一种遗憾。

    不过,那时候的他们不太融洽,凑在一起合奏《十面埋伏》差不多。

    想到这儿,许宁夏忍笑。

    手机不太合时宜地响起,她跟梁嵘说一声,去了外面。

    号码显示所属地是北城的,陌生号。

    许宁夏犹疑了下接通,对面的人很快做了回应。

    “请问是大小姐吗?”

    许宁夏一怔,对于这个久远的称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如何对应。

    “我是许宁夏。”她片刻后说。

    对方顿了顿,似是舒口气,回道:“您好,我是许董的助理。”

    第40章 肆

    挂了电话, 许宁夏在外面多站了会儿。

    江肆半天不见她回来,早没了弹琴的心思,丢给高焰, 出来找人。

    中午阳光最是灿烈。

    女人站在树下, 长长的裙摆随风摆动成波浪,像是油画里的少女,背影纯净唯美, 却也缥缈易碎。

    “怎么不回去?”

    听到声音, 许宁夏回头, 见江肆向自己走来。

    心头一阵紧缩, 她想说没什么事,却未能开口。

    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 江肆加快脚步走近,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真没什么事, 就是——

    “许青浔的助理说他立了遗嘱, 让我回去。”许宁夏说。

    一行人没留在学校吃午饭。

    赶在快到一点时, 黑色jeep停在九云古城附近的一家餐厅外。

    之前的比赛是高焰和梁嵘输了,但请客的是江肆。

    吃完饭, 他们顺势在古城外围的小集市散步, 全当消食。

    高焰眼明心亮,瞧出许宁夏接完电话后似有什么心事。

    他和梁嵘说了, 两人便去前面逛着,给许宁夏和江肆留下独处的私人空间。

    许宁夏和江肆牵着手,无心看风景。

    十年了。

    许青浔十年没找过她这个女儿,她也没看望过这位父亲。

    某些夜晚, 许宁夏想起许青浔,神奇记起的总是她还小的时候, 他抱着自己骑在肩头,给她指着远方的大海。

    这种无意识下留存的父女之情虽然聊胜于无,但起码可以让许宁夏短暂忽略掉心头扎着的那根刺。

    而现在,许青浔要见她。

    见她做什么呢?

    “这个,喜欢吗?”

    许宁夏回过神,就见江肆宽大的掌心里捧着一个小巧的蝴蝶抓夹。

    真的很小,看起来就和她拇指差不多大。

    但做工非常精细,纯银工艺,雕刻纹案细致入微,蝴蝶身体还是用镶嵌的蓝色石头做的点缀。

    “好看。”许宁夏笑道,“像蓝灰蝶。”

    江肆轻抿下唇,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像是自己选的东西能得到她的青睐,于他是件极为快乐的事。

    付了钱,江肆将抓夹送给许宁夏。

    许宁夏迫不及待想戴上看看,拉着江肆到一边的长椅小坐。

    照着手机,许宁夏仿照那种公主头,简单夹了下,问:“好看吗?”

    “嗯。”江肆点头,“好看。”

    说着,他忍不住将许宁夏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两人目光对接,江肆的手没有放下,暖暖贴在许宁夏侧脸,许宁夏歪歪头,笑着蹭了蹭他掌心。

    那一刻,江肆真想狠狠吻她,再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

    只有他。

    只有他可以拥有她的美好。

    “决定回北城了吗?”江肆沉声问。

    许宁夏一顿,眼里的笑意散了些。

    “不想回。”她说,“可是——”

    助理和许宁夏说,这份遗嘱事关重大,许青浔再三强调她必须到场,否则,将来有一天他死了,也会死不瞑目。

    江肆揉揉许宁夏耳垂,说:“那就回去看看,凡事总是要解决的。”

    闻言,许宁夏深吸口气,靠在江肆肩膀上。

    “他立遗嘱,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许宁夏不解,“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他自己和我说的,生老病死,再不相关。”

    提到这里,有件事压在江肆心里很多年了。

    当年她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她是怎么度过的?在哪里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