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爱惜地轻吻了下许宁夏额头, 回她:“早。”

    许宁夏逐渐清醒,踩着江肆的腿伸了个懒腰, 问:“几点了?”

    “九点。”

    “……”

    人一下子彻底醒了。

    许宁夏支起脑袋:“我们错过日出了?”

    “嗯。”

    江肆垂眸,拽了下被子。

    许宁夏又坐起来,望向露台外,确实天光大亮。

    “抱歉。”江肆自责道,“睡过了。”

    许宁夏回过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也睡过去了啊,昨晚实在是……”

    话音戛然而止,好似有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许宁夏默默把头转回去,昨天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不受控地来了一遍重播。

    男人如何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又是如何在她耳边压抑急促地喘息,甚至包括他如何按着她的手带着她……

    清晰无比,感官犹存。

    许宁夏头皮发麻。

    当时见色起意的勇气有多么雄赳赳,这会儿的尴尬就有多么让她脚抠别墅。

    那人倒好,估计断片了吧?

    “要不要吃早餐?”身后的人问道。

    许宁夏啊了声,说好,然后便爬下床跑进了浴室,说是要洗漱。

    听到门关上,江肆长长地舒了口气。

    掀开被子瞧了眼,他穿上长裤,去找水喝。

    民宿有早餐服务,可以送餐到房间,让客人在露台上看着景色享用美食。

    许宁夏和江肆各自整理得一身清爽,去了露台。

    风有些冷。

    但那种冷被山里的整片森林过滤过,吹在皮肤上是沁入心脾的通畅。

    许宁夏深呼吸。

    眺望远方的大海,感叹:“这样也很美,是不是?”

    江肆为她披上衣服,点头:“秋水共长天一色。”

    “还念起诗来了。”许宁夏笑道,“念诗也没用,你得赔我一个日出。”

    江肆说:“那我们今天再住一晚。”

    “不行。”

    “为什么?”

    许宁夏转过身,这时又起了一阵风,她哆嗦了下。

    见状,江肆把人裹到怀里,低头问:“明天有工作要处理,是吗?”

    “不是啊。”

    她仰头说,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江肆不解,眉宇间还隐隐透出些许紧张,像是怕她不高兴。

    许宁夏依旧笑着,抬手揉开他微蹙起的眉心,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我以后不过生日了吗?等我下一个生日,你再带我看日出,不就好了?”

    江肆愣了愣,心脏砰砰直跳,露出一个浅笑:“嗯,明年带你看。”

    “你要是喜欢,我们每年都看。”

    这话,许宁夏挺满意,也很受用。

    但是,有一点她必须强调。

    “你以后不许再沾酒,听到了吗?”

    “……嗯。”

    许宁夏又说:“你这种酒量,真的很危险。万一身边有个不安好心的,你转天还什么都不记得,那不就……看过那种悬疑惊悚片吧?”

    闻言,江肆抱着人的手,颤了下。

    他抿抿唇,低声说了句:“也不是都不记得。”

    “……”

    空气又一次被人按下暂停键。

    许宁夏反反复复咂摸这句话,最后只能得出一个必然的结论。

    “你知道昨晚我帮你……”

    “嗯。”

    二十八岁的第一天,从乘男朋友之危被发现开始。

    许宁夏推开人,不玩了!

    江肆赶紧拉人,想抱回来,许宁夏不肯。

    “你这断片怎么还是有选择的断片啊?”许宁夏气道,“我……我要是知道……”

    她哪儿好意思啊!

    “心心,你听我说。”

    “我不听!”

    “……”

    “你这个骗子!喝酒也喝得这么鸡贼,简直……”

    话没说完,许宁夏被打横抱起,带回了屋里。

    江肆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她别过脸不肯看人。

    无奈之下,江肆只好稍稍使力将她的脸扭过来冲着自己。

    “心心,我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许宁夏一愣:“为什么?”

    江肆眉头皱得很深,神情少见地有些窘迫,哑声说:“是我喝酒没控制好自己。以后,我一定不让你为我做这些。”

    这些?哪些?

    情侣之间不该这样吗?

    可依着昨晚男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可以急刹车,许宁夏慢慢回过味儿来。

    戳戳某人发烫的脸颊,她问:“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江肆不说话,但耳垂出卖了他。

    许宁夏刚刚还难为情,这会儿反倒放开了,笑道:“你是我男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医生,你是不是过于纯情了?”

    恰恰相反。

    江肆一个学医的,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懂?

    他只是不想她取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