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握紧了咖啡杯,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楚游反问,“宁夏,你还不懂吗?江肆从一开始就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对你有所隐瞒,再利用你们的兄妹关系,一直对你居心叵测!”

    许宁夏轻哂:“你觉得凭韩杰这段话,我就会信?江肆想去哪里规培是他的自由,这和什么隐瞒不隐瞒的,有什么关系?”

    “还有,我们也不是兄妹。”

    楚游拧起眉头,急切道:“你是这么想的吗?那他天天住你家,和你朝夕相处……他看起来对你并不在意,实际是隐瞒下了所有心思,在暗地里对你存在想法,你都不害怕?”

    许宁夏抿抿唇:“上学时,江肆对我……”

    “那你再看看这个。”

    楚游找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推到许宁夏面前。

    画面很糊,但上面露脸的主人公是谁,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是江肆。

    至于趴在桌上没有露脸的,许宁夏不会认不出自己的背影。

    “这是袁忆谣上学那时拍的。”

    “什么寄养、关系不好……”楚游嘲弄地笑起来,“我看,这才是他不帮我的理由吧!”

    坐在一楼某家咖啡馆,许宁夏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回忆纷纷扰扰。

    应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

    但乱归乱,也总归有蛛丝马迹会被挖掘出来。

    许宁夏此刻回首学生时代,少年每次低下的头,闭口不言的沉默,还有躲避的目光,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还有如今。

    他们第一次在九云吃饭时,就把没有香菜的那碗倒换到她手上;清楚她的口味,知道正宗的九云米糕她不喜欢,选择了其他;她失眠,他提出看书助眠;以及办公桌上永远细心养护的山茶花……这些都不是巧合。

    甚至,包括最初的接种完疫苗的注意事项,以及保鲜膜。

    许宁夏刚才给李多美打电话,询问九云人民医院提供这些吗?

    李多美说:“没有啊,多亮之前打疫苗都是医生口头告诉的……保鲜膜的话,要保鲜膜做什么?”

    凡此种种,江肆究竟还瞒了她多少?又骗了她多少?

    许宁夏手有些抖,还发凉,想摸着杯子捂捂,梁嵘来了。

    “这么快就完事了?”梁嵘纳闷,“没吃饭吗?”

    许宁夏回了句没有,人有气无力的。

    梁嵘正脱大衣,没发觉,继续道:“我刚才发现了一家纹身店,老板超级帅!你说,我要不也纹一个?你当年纹的时候疼吗?”

    咣当。

    许宁夏碰倒杯子,热茶和碎片同时飞溅,惊到周围顾客。

    服务员马上过来处理,梁嵘拉着许宁夏腾地。

    这一摸,发现了许宁夏的手冰凉。

    “夏夏,怎么了?”梁嵘问,“不舒服吗?”

    许宁夏眼眶发红,反拉住梁嵘说,语无伦次:“我想起来了!我!我!这个才是原因吗?就因为我这句话?”

    梁嵘一脸懵逼:“想起来什么了?什么话?”

    去九云的话。

    她和江肆提过九云。

    就是在她纹身后和许青浔争吵,被罚不能吃饭,然后江肆给她煮了鸡蛋的那个晚上。

    当时,江肆说相信她不是为了气许青浔才纹身。

    因为她怕疼,如果只是想气人,不会选这么疼的方法。

    而之后……

    得到信任的许宁夏被戳中心思,闷闷地趴在小餐桌上。

    江肆将放在桌上的手臂收到桌下,握了握,沉了会儿,问:“疼吗?”

    许宁夏噘噘嘴,咕哝:“你刚才不是问了吗?”

    “是么。”

    “废话。”许宁夏呛回去,“亏你还是学霸,刚说的话都能忘,金鱼记忆啊?”

    江肆不语,低头垂眼,像个静止的雕像。

    但许是人在被冤枉时,能有一个信自己的人,就会让人觉得感动,许宁夏末了也还是又回答了一遍:疼。

    疼到她现在穿衣服都费劲儿。

    听她这么说,昏暗中,少年皱了皱眉,有些看不出是心疼还是不解。

    “既然疼,为什么还要纹?”

    “……”

    这话刚才他也问过,人傻了吗?

    许宁夏腹诽,却没呛回去。

    她忽然有点儿说话的欲望,大概是为着这口救急的食物吧。

    “你听说过九云吗?”女孩问。

    江肆摇头。

    许宁夏嘁他孤陋寡闻,继续说:“九云是我外婆的故乡,是最美的地方。”

    “我外婆和我外公就是在九云定情的。”

    听到“定情”二字,还懵懂着的少年耳根蓦地一烧,心跳不由得快起来。

    许宁夏听木依蓝说,她的外公是英籍华人,一位植物学家。

    有一年,外公来f省采集标本,一路来到了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