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类似这样的事,他偷偷摸摸做过不少。

    而这一次,是他少有地没能忍住,情不自禁地摸了下她的头发。

    她那时虚弱极了,往日里明艳的笑容通通不见,像是枯萎了的花朵,让他心疼。

    所以当见她睡梦中还眉头紧锁,江肆实在控制不住,太想抱着她、哄着她,替她分担她的痛,哪怕只是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都好。

    “我问你。”

    许宁夏把手抽出来,搭在江肆肩膀上,戳了戳。

    “你为什么一听楚游就不对劲儿?”她说,“就因为没帮他递情书,心虚?”

    江肆不太想说这个。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每每回忆都觉得心中酸涩惶恐。

    那时的许宁夏和楚游太般配了。

    他们站在一起的耀眼夺目,反衬得他格外黯淡无光,更让终日只能躲在暗处隐藏所有感情的他,嫉妒又心碎。

    “你和他合奏表演那天,”江肆长叹了口气,“我失眠一整晚。”

    他想,他也会弹琴。

    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而是楚游。

    加之那时许宁夏和楚游的绯闻非常多,贴吧里很多人说他们在谈恋爱,还有人发他们同框的照片……他吃醋吃到发疯,却什么也不能做,更不能表露。

    久而久之,他实在没办法不讨厌楚游。

    偏偏楚游知道了他和她的另一层关系,又把他当成了她哥哥,多番以请他加入篮球队作为巴结,他更是怄气。

    最过分的,就是那封情书。

    他恨不得当着楚游的面把情书撕得粉碎。

    可末了,他还是只能一板一眼地给出不引人怀疑的解释,拒绝了这件事。

    许宁夏听着些话,眼里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清冷隐忍的少年佯装淡漠的倔强模样,而背过身,便独自躲到没人看到的角落咽下心酸苦楚。

    许宁夏抱住江肆手臂,说:“谁说你什么都没做?”

    她想起来了。

    江肆唯一一次没借她作业抄,害她被骂,就是在她和楚游合奏完不久后。

    要不是这个事,她也不会往江肆书包里塞少女漫画,惹得他被同学们议论笑话,又被老师叫去谈话。

    提到这儿,江肆轻弯下唇,说:“我很幼稚,是不是?”

    “是。”

    女人嫣红水嫩的双唇微微噘起,缠抱着男人手臂的手,指尖轻轻画着他,像是生气的猫咪露出爪子警告,可实际只是用粉粉的肉垫拍了拍。

    “你这样,一点儿不大气!”许宁夏嗔怪,“是我重要,还是你重要?”

    看着她这般冲自己撒娇,江肆心软的一塌糊涂,说:“你最重要。”

    许宁夏粲然一笑,又问:“那除了这件事,我还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啊?”

    其实也没有。

    毕竟那时候,江肆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生气。

    他不过是一个独角戏扮演者,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但有一件事,江肆也吃醋了很久。

    “我给楚游递过水?”许宁夏惊诧,“不可能!我都不看他们打篮球,怎么会给他递水呢!你一定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

    要不是目睹到这一幕,江肆也不会一有时间就偷偷跑到小花园的篮球场练球。

    他球打得那么好,这瓶水功不可没。

    许宁夏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但想起前段时间同学会上,她递给江肆水,江肆说他一直想要这个,原来是这样的想要。

    “那我以后只给你递水。”许宁夏保证,“别人就是渴傻了,我也不给递!”

    听着这有些孩子气的话,江肆摩挲着许宁夏的脸,眼里是可以尽情流露的温柔爱意。

    夜色深沉,窗外的雪小了。

    墨蓝色的天空有了光泽的弧度,几颗不起眼的星星也露出了光亮。

    许宁夏靠在江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问他。

    但困意慢慢袭来,她只得问了最重要的那个。

    “你去九云是因为我吗?”

    许宁夏望着一粒在空中飘舞的雪花,片刻后,不意外地听到头顶上方那人回给她的一声嗯。

    许宁夏抿紧唇,转脸埋进男人胸膛。

    察觉到了丝丝湿意,江肆拍着许宁夏的背,说:“不只是为你,更是为我。”

    “可是……”许宁夏吸吸鼻子,“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不会。”

    只是一年的时间而已,他给的起。

    学校公布规培地点名单时,江肆也没想到九云会在其中。

    他当时什么都没考虑。

    没考虑职业规划,没考虑导师是否会有看法,更没考虑去了九云会不会吃苦受累……他只想到,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能与她产生的一丝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