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夏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快十一点半。

    吹干头发,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除了收到朋友们的春节祝福以外,有个人的画风和别人特别不一样。

    江医生:[好久没回家,睡不习惯]

    江医生:[没有熟悉的东西或者人,今晚恐怕睡不着了]

    江医生:[回来前,每天就没睡好]

    这一套套的卖惨啊,看得许宁夏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一向冷面正经的江医生私下里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心心:[那你就别睡啊]

    心心:[按照传统,今天就是要守岁的]

    发完,又是老样子。

    聊天界面上的字不停转换。

    许宁夏躺在床上,悠哉着看那人能说出个什么来。

    等了会儿,对方回——

    江医生:[我充电器落你包里了]

    话题转的有够生硬。

    但许宁夏还是看了下,充电器确实在她这里。

    这算什么?

    台阶、邀请、敲门砖……算了,管它是什么,反正都可以让她去见他。

    去不去呢?

    许宁夏犹豫了一秒吧。

    不去是傻子。

    之前还坚决分房睡的想法,忘得干干净净。

    江肆一直等在门边。

    听到隔壁房有动静传来时,他弯了弯唇,当即打开门,把人拽进了怀里。

    然后,门砰地又关上,反锁。

    许宁夏几乎体验了把瞬移,掐着人说:“你也不看看?万一是阿姨呢?”

    “不会。”江肆说,“我有感应。”

    “说的好听。”

    许宁夏哼了声,推开人,打量了下房间。

    毕竟是很少回来,也不是从小住的旧屋,摆设和装饰和客房大差不差。

    但这个房间的阳台要比隔壁大很多,视野宽阔。

    许宁夏找了件江肆的大衣穿上,两人去了阳台。

    荷城虽然和北城挨得近,但因为是沿海城市,冬天并没有那么冷。

    许宁夏吹吹海风,困意消散不少。

    看向身边的男人,她想起什么,唤了声:“阿野。”

    江肆一怔。

    许宁夏拨开吹到了嘴边的长发,笑道:“你这小名儿很好听呀。”

    江肆有点儿形容不出刚听到她这么喊自己的感觉,类似于亲昵和情趣的混合,仿佛是毛绒绒的猫尾巴骚动着他的心。

    “你再叫一声。”江肆看着人,低声道。

    许宁夏挑眉:“你让我叫我就叫,我这么好使唤的吗?”

    “我刚才没听清。”

    “……”

    还会撒谎了是吧。

    许宁夏勾勾手指,叫人过来。

    等靠近了,她踮起脚凑到耳边,先是鼻息一沉,撩得江肆背脊发紧。

    再来缓缓张开红唇,喊了一句:“就不叫!”

    “……”

    瞧着女人小伎俩得逞后的娇俏模样,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江肆心软得不行。

    低头笑了笑,他怕她冷,上前将人拥进怀里。

    有人靠,许宁夏又立刻切换成了软脚虾模式,把重量全部压给身边的男人。

    两人一起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过了会儿,许宁夏忽然说:“叔叔去世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很难过吧。”

    此刻如此甜蜜,该是不提起这个的好。

    可许宁夏听完丁静云的话,实在没办法那么快做到平静。

    她有的地方能体会江肆,有的却不能。

    不能的地方像是一根刺,扎着她,让她心疼。

    江肆料想到丁静云和许宁夏说了什么。

    想起父亲和过往,他叹了口气。

    片刻,回道:“很多人指责他,说他急功近利,害人害己。可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爸爸。”

    会给他讲各种有趣的故事,会带他出去骑车,会背着丁静云偷偷塞给他糖果……更重要的是,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爸爸是他的第一座灯塔。

    “还记得我和你说有次我爸重伤,在那之后,我决定做一名医生吗?”

    许宁夏点头,当然记得。

    江肆说:“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容易变化,大人们听了就是听了,并不入耳。”

    可那次,在江肆说完之后,等江衡身体恢复起来一些,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野,爸爸支持你的梦想。你要加油,努力学习,将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救很多的人。”

    所以,江肆为了梦想,也为了不辜负父亲当初的信任,一路走到现在。

    他知道江衡是一个有赤子之心的人。

    他惟愿能同样怀着这份赤子之心,让父亲在他心里长久地存在下去。

    许宁夏借江肆肩膀蹭了蹭眼角,然后仰起头,笑着戳戳他的脸。

    “恭喜你了,江医生。”她说,“你现在又多了一位忠实的支持者。”

    江肆刚要说话,许宁夏又道:“不过,这位支持者有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