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献仪也不好在劝阻,男女之间的事情,她掺和进来,只会让人尴尬。

    于是她开口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加多说。”

    她说完转身就拿起了御笔。

    ……

    蓝月侧头看着今早还是与她同眠共枕的男人,他此时跪在自己的身边,听着宣读着这一切她只有在梦中才会实现的事情,喉咙之中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早上看到他那样的态度,她原本以为,原本以为……

    然后见他行礼收旨,没有一丝的勉强。

    她眼中的泪光极为动情,“丞相……”

    就见他起来,蓝月也急急的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四五步之后,他转身,将圣旨塞入了她的怀中,“一月之后我来娶你。”

    话音一落,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震下朝回家,就见到乌蒙蓝黛站在门口张望着,他下马,没有看她,乌蒙蓝黛皱着眉头,急急的跟在他的身后。

    “你等一等我,等一等我?”

    “有什么事情就说,我有事要处理。”

    左震一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开口。

    “就是,就是那个我听说阿尔娜当了大周的皇帝了。”

    乌蒙蓝黛低头,手指不停的卷着飘带说道。

    “阿尔娜是谁?”左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尔娜,阿尔娜就是你们大周的皇帝啊,长得白白的,瘦瘦小小的像是一头幼崽羊,丑死了。”

    最后一句,乌蒙蓝黛跺脚愤恨的说道。

    左震不说话,乌蒙蓝黛继续开口:“她现在,现在怎么样了,还好看吗?对了,还有希烈,听说他是来当阿尔娜的男宠的,是这样的吗?”

    “你口中的人,现在是大周的陛下,不敬陛下是要杀头的,你有几个头准备掉?”

    乌蒙蓝黛被吓的立马捂住了嘴。

    左震不理她,继续转身走。

    乌蒙蓝黛依旧跟了上去,“我就是习惯了吗?那时候在草原上她就是一个好欺负的小丫头。”

    “那你欺负到她了吗?”

    “没有。”乌蒙蓝黛不甘的说道:“但都要怪希烈,我一和她待在一起他就来了,要不然就是他身边的阿奴辛,我本来没想欺负她,只打听一点希烈的消息,可是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

    “你平日嚣张跋扈惯了,就像此时一般,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谁会给你机会?”

    左震走到院中说道。

    可是后面却没有急急忙忙的声音跟着,他转头,就见乌蒙蓝黛蹲在院子里,抱着膝盖,神情落寞。

    “你怎么了?”

    “你说的对,我是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还天天想要打听着阿尔娜和希烈的消息,完全的没心没肺,现在我要又一个俘虏的自觉了,我的父亲在哪里,你将我和他关在一起吧。”

    “牢里面可是什么都有,老鼠,蟑螂,成堆的苍蝇……”

    “但是既然你那样恳求,我也不好拒绝……”

    听到左震一一细数,他说一句,乌蒙蓝黛的眉头的皱的深一分,脸上恐惧厌恶之色加重。

    到最后,乌蒙蓝黛立马站起来打断他说话:“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左将军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慢慢忙,我先回去了。”

    左震看着乌蒙蓝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慢的嗤笑出声。

    他回到房间里准备换好衣服,去练功。

    拿起棉麻的练功服,忽然他想起了那个冬天。

    家里满门抄斩,他浑浑噩噩的逃到边疆,在一个小客栈里苟且偷生,犹如行尸走肉。

    他什么都没有做,不期待复仇,不期待重新站起来,他恨世上所有的人,只想看着早日下去陪自己的父母亲。

    可是有一天,客栈里来了两位容貌出众的男女,带着一群人,一看就是非凡的身份。

    那女人惨白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可是挡不住她精致的容貌,那个男人更是难得的俊颜,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人物。

    男人仔细护着女人。

    他认得那两个人。

    就是戚献仪和纪温书。

    戚献仪一下马就多看了牵马去喂草的他,纪温书扶着戚献仪问为什么。

    戚献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们的行迹匆忙,天还未亮就要走。

    走之前,只见戚献仪依旧脸色苍白,高高的坐在马上,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她看着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番话:“你要报仇,我帮你报,你要杀人,我亦可允你杀,你有精忠报国的志向,我许你征战沙场,我给你平复家人之冤,为你家正名,许你万贯家财,保你后世荣耀,赐你免死金牌,如此,我只问你,你可愿跟随我一女子,踏平彝然,肃清朝堂,重振大周繁荣。”

    他穿着破烂的棉麻衣服,在冷风之中都抵不住严寒,可是她的话却让他心中火热。

    复仇,就在那一刻一触即发。

    第38章

    淳于希烈牵着戚梧桐的手往关押淳于起释宫殿里去。

    “等一下到了祖父那里,记得要听他的话,不要惹他生气。”淳于希烈低头再三给小梧桐说道。

    小梧桐皱起眉头,这话他的耳朵听都快起茧子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听了。

    “那我还是不去了,他一看到我就生气。”

    “虽然他一看到你就生气,你还是要去的,多一个生气的人,总比没有好。”

    小梧桐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满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当做一个受气包的举动,“所以我的作用只有这个了吗?娘亲还留了折子要我试试呢。”

    “折子你怕是以后都批不完了,还是先去看你祖父吧,他那样刚强的性子,不知道如今是何种模样了。”淳于希烈看向小梧桐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怜悯,这样小的孩童,就被戚献仪坑骗去批折子,却还是这样一幅兴致勃勃的模样,真是可怜。

    “怕是要气吐血了。”小梧桐低头嘟囔道。

    “你说什么。”淳于希烈没有听清,低头询问。

    “我什么都没说。”小梧桐赶忙的补充一句。

    淳于希烈心事在身,便也没有多管小梧桐的动作,不知如何劝慰淳于起释。

    他的父亲一生戎马,心性强硬,这次被他国俘虏怕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淳于希烈一想到这里就心中的发愁。

    来到一处宫殿之前,外面站着两排宫女,应该是安排来伺候彝然王的。

    “你们怎么不进去伺候?”淳于希烈牵着小梧桐的手,站在一个宫人前询问道。

    “回王子的话,彝然王上说要静养,便将奴婢等赶出来了。”

    小梧桐瞥了瞥嘴,他就知道是这样。

    淳于希烈没有说话,牵着小梧桐的手走向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很是安静,布置的也十分得当,转头一看,淳于起释坐在床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深思着什么。

    “父王!”淳于希烈的声音十分激动,他牵着小梧桐的手快步走到床前。

    床上的人慢慢的抬起头来,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温和的说道:“你来了?”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让淳于希烈红了眼睛,记忆里,淳于起释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和他说过话了。

    他时常愤怒自己太过于宠爱一个女人,失去了一个王子的骄傲。

    在彝然最后分别的一面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时,甚至是冷漠中带着憎恨。

    可是这时他却是如此的温和,唇角还带着微笑,仿佛是小时候常常用欣慰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人。

    “是的,我来了,父王!”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淳于起释一点。

    “你来了就好。”淳于起释的眼珠子动了动,将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一边,然后开口说道:“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好。”

    “是的,父王。”淳于希烈羞愧的低下头,戚献仪待他很好,还有他的两个小儿,他心中有愧,却不得不如实回答,“孩儿在这里一切都好,父王,你也在这里好好养伤,一切的事情,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我会的,好好养伤。”他缓慢的说完几个字,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一般,然后又将眼神转到了小梧桐身上,“这个是?”

    “这是阿纳木,阿纳木快叫祖父!”

    “祖父。”小梧桐此时十分的上道,声音中没有丝毫的勉强,这让淳于希烈忍不住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淳于起释面色苍白,可以看得出他的伤势十分的重,可是他看着小梧桐的样子却是格外的温和,仿佛是一般人家的爷爷看孙子温和的目光,而不是一个根本不记得长相,没有丝毫记忆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