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婆叹了口气:“齐大非偶,难为你这样想得开,换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纠缠他。”

    姜枝清浅一笑,故作轻松地说:“我纠缠过他很多年了,累了,不想再费那个力气啦。”

    抄家前的姜枝很爱笑,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小小梨涡。

    像刻画在瓷器上的福娃娃,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但现在以皮笑肉不笑居多,笑容里什么内容都没有。

    黄阿婆如何不懂:“囡囡,等你退婚了告诉阿婆,我给你物色几个男孩子。”

    她放下手中的喷壶,“你有什么要求告诉我,咱们检察院里男生多。”

    姜枝差点张口就要说:除了您孙子韩叙那样的。

    但话到嘴边,她又改成了:“那我就先谢谢阿婆了,回头聊。我今天有个重要面试,先走了。”

    当人面,不揭短。

    这道理古今通用。

    姜枝换了两站地铁才到申城戏剧学院。

    她拿着面试函找到办公室,负责接待的老师眼前一亮:“你是hl舞团的那位首席吧?我看过你演出,没想到今天见到大活人了。”

    大活人?这修辞。

    她没走错地儿吧?

    确定这里是高知云集的地方吗?

    姜枝轻声问:“请问在哪里面试?”

    “跟我来。”

    那位男老师一推开门:“各位注意了,纽约来的大舞蹈家来面试了,都坐稳了哈。”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是来面试,而是来找茬。

    按姜枝的理解来翻译就是:“各单位注意,纽约来的女舞蹈家来看咱们笑话来了啊,都别跌份子!”

    面试过程一言难尽。

    和姜枝昨晚复习的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二者毫无关联。

    一道题都没用上,全是现场发挥的。

    倒是现场那段舞跳得还算得心应手。

    姜枝连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从戏剧学院出来,姜枝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都打算把简历转投别的学校。

    可就在她和卓歆在炫麻辣锅的时候,学校打来电话说,恭喜她过了面试,让她准备好下周一去舞蹈学院报道。

    姜枝捏着声儿挂了电话。

    以此彰显她高雅又庄重。

    但很快,就忍不住摇了个手花,引得食客们往这边看。

    还有个猥琐男青年冲她抛了个媚眼。

    把姜枝吓得赶紧老实坐着。

    她结结实实被那个□□裸的眼神给恶心到了。

    卓歆拿眼横她:“你再嘚瑟啊,那一桌马上就有男的过来求婚你信不信?谁不喜欢长得漂亮脑子还有点病的美女?”

    姜枝:“”

    卓歆从包里拿出瓶香槟来,给姜枝倒上一杯,又满上了自己面前的高脚杯。

    姜枝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这作派你算是玩儿转了。”

    卓歆摇头笑了:“不是你说的吗?能随时从包里掏出瓶香槟,是申城富二代的标准配置,这是你的作派。”

    “作派么?”姜枝真心实意地说,“那是世家小姐才会考虑的事情,我们劳苦大众,只管一日三餐吃饱穿暖就行了。”

    卓歆搁下筷子,诚恳地请教她:“我采访一下您啊,这左一句劳苦又一句百姓的,您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呢?你是程家儿媳呀。”

    “很快就不是了。”

    姜枝说的很快,就是在三天后。

    她挑了个天气晴好的周六,打了辆车到佘山庄园,还给何颍带了点扬州特产。

    何颍是扬州闺秀,会喜欢这些东西。

    上门砸场子不是件轻松的事,总要讲究个先礼后兵,面子做足了,给人程家一个台阶下,这桩婚事也就能消散如烟了。

    院子里有个西装熨帖的妇人正在训斥佣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干练的眉姨。

    姜枝走进去,轻声唤了句:“眉姨。”

    原本还板着脸的眉姨霎时间转换了笑容:“哎呀,是姜小姐来了,快请。”

    她一边迎着姜枝往里走,一边冲客厅里喊:“夫人,您看看谁来了?”

    何颍漫不经心翻着书:“还能有谁啊?”

    说着回过头一看是姜枝,撒手放下书,欢欢喜喜地拉了她坐下:“我是盼呀盼的,总算盼到你了。”

    姜枝把礼物交给眉姨,笑着说:“早就该来看伯母的,奈何回来以后一直忙,到今天才有空过来。”

    何颍听她叫这一句“伯母”,又带着礼,心里头已然明白了八九分。

    她和眉姨对视了眼,两人都大概猜到她的来意了,但面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给姜枝倒上一杯茶:“小枝这次回来了,都有些什么打算?”

    “在申城戏剧学院里当舞蹈老师。”

    何颍点了点头,“女孩子当老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