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冷气明明开的很足,却又有一股暖流横亘在心间,那个嘴碎的姜枝回来了。

    曾经让他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无比怀念的感觉又重新萦绕在心头。

    他何止是想笑。

    简直快活的要放炮仗。

    恨不得现在就包下港城所有的广告牌,在上面打上一行字,就写“感谢夫人不计前嫌原谅我”。

    程隽礼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还应和着说上句,“确实不像话,怎么能这样?”

    姜枝愈发得意,说的也更起劲,“就是说啊!谁知道和我住的是什么人呐?洗个澡都不方便,还得鬼鬼祟祟的看着点门儿,要是她晚上打呼,那我这一周都甭想睡好了。”

    程隽礼除了赞同还是赞同,就差把“两个凡是”写脑门上。

    凡是他夫人说的,那一定都是对的。

    凡是夫人的指示,必须无条件执行。

    姜枝总算抱怨累了,又开始扯别的事儿,“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浪费的呀,但你也知道黎汀那副嘴脸的,我可不想在她面前跌了份,就直接跟前台说我要了。”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当。

    毕竟她在程隽礼面前一直是与世无争的高贵形象。

    突然间口无遮拦地把这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给他听,难保不会影响自己长久以来树立的招牌。

    她后知后觉地住了口,又画蛇添足似的补充,“我不是要和她争什么,就是不想让人看笑话。”

    程隽礼轻轻嗯了一声。

    姜枝却觉得不够,“那我在你心里还是小仙女。”

    程隽礼好心情地回她,“永远是我的小仙女。”

    姜枝打了个哈欠,“老程,我想午睡了。”

    “好,压着点被子,你睡着了就爱乱踢乱动,当心着凉了。”

    真啰嗦。

    可姜枝就喜欢听他啰嗦。

    她在人前连话都不肯多说的丈夫,私底下肯听她废话连篇,还不厌其烦地叮嘱这些,一想到这些姜枝就甜的想打滚。

    她真就在床上滚了两滚。

    一床薄被牢牢缠在了她身上。

    由奢入俭难,这几个月来的同床共枕,姜枝都丧失自理能力了。

    程隽礼挂了电话,见文立犹豫不决的,他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文立面露难色,“刚刚得到的消息,夫人这次担任评委的比赛,杨小姐也会参加。”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杨逦?”

    文立点头,“是,要不要先和夫人说一声。”

    程隽礼握着手里发烫的手机,姜枝心思重,告诉了她难保不会节外生枝,可不说的话,要是杨逦在她面前嚼舌根子,也是麻烦事。

    他径直进了房间,“等我亲自告诉她。”

    许是头天晚上劳累过度。

    姜枝这一觉直睡到了天黑才醒。

    手机里全是未接来电。

    韩叙打了几个。

    杨峥也打了几个。

    姜枝先给杨峥回了一个。

    他那头很吵,闹哄哄的,接起来就骂,“我说姜小姐,你丫来京城连我都不告诉?眼里根本就没我这地头蛇吧?快给我出来。”

    姜枝觉得莫名,还带着浓重的睡音,就嘟囔着说道,“又不是来玩儿的,我是有工作在身。”

    杨峥放大了声音,“谁还没个工作了?我们在银泰这边小聚呢,车在门口等你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这帮年轻子弟永远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姜枝领教的已经不想再领教了。

    她换了条裙子出了门。

    杨家的司机已经在湖边等着她。

    是张新面孔,人却很机灵。

    为她开车门的时候也扶着门,“姜小姐小心。”

    杨峥身边的司机从来待超不过半年。

    这群子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晚上的京城没了白日里的整肃,更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质雅。

    姜枝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沙发上坐着的都是熟人。

    常年混迹在声色场所的那几个顽固派。

    可能是怕她尴尬,那些半新不熟的没有叫,韩叙坐在角落里。

    姜枝径直坐到了他的身边。

    杨峥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你?不许搞团团伙伙啊,我也申城来的。”

    姜枝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别吵,我有事问他。”

    韩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光顾着低头喝酒,也没有心思和杨峥拌嘴。

    姜枝说,“真和卓歆分手了?要真是为了那些大野模倒是没必要,解释清楚就好了。”

    韩叙不无苦涩地笑了笑,“你说的那件事早翻篇了。”

    “那是为了什么?”姜枝有些惊讶。

    韩叙终于搁下了酒瓶,“我要结婚了。”

    姜枝水光潋滟的眸子突然就没了焦点,她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卓家虽然头些年靠时运赚下了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