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就想起来那天,姜枝洗完澡坐在化妆镜前护肤,他也是这样靠在床头,看着她纤细的腰段就开始犯迷糊。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姜枝轻轻嗯了一声,没多久她就结束了护肤。

    姜枝小跑着过来,飞快地钻进软被里抱着他,然后神秘兮兮的,“你再忍一忍,让我先睡着。”

    虽说平时都是程隽礼睡得晚一些,但这种论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问她,“嗯?为什么?”

    姜枝缩在他怀里小小声,“我怕黑。”

    她习惯睡觉的时候亮着廊灯,可程隽礼却是见不得一点光亮的,要是程隽礼比姜枝先睡着,姜枝在黑夜中就没办法睡了。

    程隽礼没有关台灯,他的下巴抵着姜枝的发顶,双手环住她的后背。

    很香。

    明明用的同款沐浴露,但她身上就是更好闻。

    其实那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但程隽礼却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能复述他的心理活动。

    睡着之前他一直在想,他好爱姜枝,这一刻他真的好安心。

    申城37度的高温作祟,水泥地踩上去像滚烫的岩浆,热气从裙底直蹿到头顶。

    姜枝从前天出门试了水之后,就被吓得退了回来,一连两天都没有再敢出过门。

    但三天假期一结束,还是要回学校上课。

    她才刚一下课,就找到院长说她不再参与录制比赛,姜枝原本已经打好了无数遍腹稿,就怕院长不肯。

    谁知道姜枝才刚开口,院长就忙不迭应下来。

    这一波操作倒把姜枝给整的不会了。

    姜枝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也反应过来,八成是有人做贼心虚了,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管程隽礼是出于什么原因做这件事,总还算是懂得了解她的,姜枝本来也不喜欢去出这种风头,看在他办了件正事的份上,姜枝又默默把从黑名单里给放了出来。

    姜枝在停车场里坐着打了局王者,被唐聿和小丁总两个轮番嘲讽后,摔了车门气鼓鼓地走进了电梯里。

    卓歆正坐在地毯上敲她的毕业论文。

    姜枝走过去问她,“猜猜我们今晚吃什么?”

    连吃了三天速食产品的卓歆已经馋疯了,“日料?”

    姜枝:“猜贵了。”

    她是正经领工资的人好吗?不是和程隽礼一样从劳苦大众手里抢钱,一顿吃掉一个月工资,这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不可取。

    卓歆还在继续,“那就是吃帝王蟹?海鲜火锅?再不然就象拔蚌。”

    “停停停。”姜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再猜下去她都要吃穷了,“我是让你猜吃什么,不是让你许愿来了。”

    谁承望黎汀从卧室里走出来,“我请你们去空蝉吃日料,就当是我住这儿的房费。”

    卓歆欢呼了一声,说着就要往外走。

    姜枝伸手挡了挡她,“都给我等会儿,你怎么进来的?”

    黎汀指着门外,“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呀,难道还要爬进来不成?”

    姜枝转头看向卓歆,“你说呢?”

    “她确实是自己走进来的。”

    姜枝:“”

    一直到坐在空蝉的包间里,姜枝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会收留黎汀的。

    大概是因为她们在“男人都是傻逼”这件事上交换了意见并达成了一致吧。

    只能这么解释现在这种围桌负债吃饭的情况了。

    付账的时候服务生对她们说,“一共两万六千四百,给几位免个零头吧。”

    卓歆喜滋滋地看黎汀,“你付吧,两万块。”

    服务生咳了一声,“卓小姐,是两万六。”

    姜枝战术性地撩一撩碎发,无语望天。

    卓歆和黎汀的声音瞬间抬高八度,“不是说免个零头吗!?”

    这俩娇生惯养没付过钱的逗逼,有抹零头从千位开始抹的吗?要不要直接把整个店送给你俩?

    服务生深吸了一口气,“免个零头的意思是免四百。”

    黎汀一下子就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那你这样不可以的,你在欺骗消费者,我是你们的老顾客。”

    卓歆忙拉住了她,“你就付钱吧行吗?别再吵吵下去了。”

    黎汀翻了半天包才拿出张卡来,“刷卡。”

    服务员接过去,“不好意思,您卡上的余额不足,支付失败。”

    黎汀信誓旦旦地说,“你的刷卡机出问题了。”

    姜枝觉得服务生能忍到这会儿都不动手,已经算是她的涵养修炼到一定高度了。

    为了避免和这两个降智girl一起丢人现眼。

    姜枝决定舍身取义,她从包里翻出张卡,正要递给服务员时,包间的门忽然推开。

    她递卡的手就这么停顿在半空中,就看见面前站了一群公子哥儿。